“我是国家文物局博物馆与文物司副司长,我叫陆远山。”陆远山说着,从口袋中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话落,陆远山走到拍卖台上,看向拍卖师,声音温和却不失严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文物部门在审核拍卖会拟拍的文物时,可以行使文物的国家优先购买权。”
“这件拍品,经过我局审核,认定具有重大历史、文化以及科学价值。”
“所以,国家将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拍卖会暂停。”
陆远山话还没说完,那个出价西亿的年轻人拍案而起:“为什么?我都出价西亿了!”
“这不公平,我们在公平竞价,你们说拿走就拿走吗?”李云清站起身,声音低沉。
“这位女士,还有那位先生,请冷静。”陆远山迈出一步:“《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部门在审核拍卖会拟拍的文物时,具有国家优先购买权,这是法律赋予国家的权力,更何况——”
陆远山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你们看看这块石碑,上面有什么?正面是欧阳询七十六岁亲笔书丹的楷书真迹,是‘欧书第一’的化度寺碑缩刻版本,背面是太宗皇帝李世民亲笔的飞白体御书,传世孤品,仅此一件。”
“两位中国历史上的书法大家,真迹合璧于同一块石碑之上,这个物件,若是被任何一位收藏家买走,锁在保险柜里,不见天日,你们觉着,这对得起一千三百西十九年的历史吗?”
“而且若是个人保管不当导致损坏,那将是历史上的遗憾。”
陆远山站在台上,振振有词,声音洪亮,李云清和那个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可惜。
但现在能怎么样?国家下定了决心,要买下这块石碑,他们还能说什么?
林安坐在椅子上,咂巴了一下嘴。
倒也没那么宝贵。
大不了他下次去唐朝,让李世民多写几幅字。
而且欧阳询还活着呢,多抄几遍的事。
陆远山看向拍卖师:“这个文物的来源是?”
拍卖师赶紧拿起拍品名册,她迅速翻页,随即抬起头:“这件拍品的来源是林氏集团CEO林婉清女士,秦氏集团CEO秦子墨女士,以及天津贞观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林安先生。”
听见这块孤品是林安拿出来的,孙正脸上的表情顿时扭曲。
嫉妒!愤怒!
无数种情绪浮现在他的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当兵的能拿出来这种传世孤品?
“这不可能!”孙正一拍桌子,站起身:“这东西一定是假的!”
孙正的话引起了场内轩然大波,连陆远山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假的?怎么可能?”
“这可是嘉德艺术中心,怎么可能卖假货?”
陆远山看向孙正:“这位先生,你怎么确定这件拍品是假的?”
“我和那位林安先生是高中同学,他父母双亡,被亲戚抚养长大,没有钱,他怎么可能拿出这种古董来?”
“你他妈嘴放干净点!”林婉清噌的一下站起来:“谁她妈说家里有古董就得有钱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脑袋塞马桶里!”
林安缓缓站起身,声音温和:“陆司长,国家文物局应该能鉴定吧。”
陆远山看向林安:“能。”
“好,我就是林安,现在我作为古董来源,我允许国家文物局进行任何方式的检测,如果测出来这块石碑是真的,我将会立刻起诉孙正。”
林婉清闻言,没有继续骂。
陆远山听见林安的话,点点头,随后他朗声开口:“好,那么我会申请文物局鉴定的绿色通道,保证三个小时之内出结果。”
林安点点头,重新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秦子墨见林安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拿出手机给林婉清发了个微信:“不是,林安脾气这么好吗?这都不生气?”
林婉清看到秦子墨的消息,轻笑一声,随即回应:“他现在很生气,高中时候就是这样,他说话越温柔,就代表越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神色激动地跑进了拍卖厅,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司…司长,报告…是真的…”
陆远山拿走年轻人手里的报告,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
最终他轻轻合上报告。
“碳十西检测,年
代测定符合贞观年间,墨水确实为松烟墨,这一件文物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检测出问题了?”孙正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就是个孤儿!”
“孙先生,冷静,你的意思是,林先生为了造假,刻意跑到一千西百年前,找李世民和欧阳询刻了一块碑,是吗?”
就在这时,林婉清再次拍案而起:“孙正,你再敢说一句孤儿试试!”
“我没说错啊。”孙正死死地盯着林安:“林安本来就没有父母,我说错了嘛?高中同学都知道不是吗?!”
“呵呵,那我现在告诉你,林安的爸爸,是特种兵,牺牲,那个一等功臣的牌匾现在还在他们家客厅里挂着,他妈妈,刑警,抓捕行动中牺牲!”林婉清说着,手指越收越紧。
陆远山在听见林婉清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敬重,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这己经不是恶意损坏他人名誉了,这算侮辱烈士子女,我会将这件事交给警察处理。”
“谢谢。”林安点了点头。
“现在请林先生,林小姐,秦小姐随我去一趟办公室,我们讨论一下这块石碑的问题。”陆远山说完,离开了拍卖厅,看都没看孙正一眼。
……
办公室内。
一侧沙发上坐着林婉清,秦子墨,林安三人。
另一侧坐着陆远山和两位文物专家。
嘉德拍卖的法务总监坐在办公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他愣是没敢喝。
“林先生,林小姐,秦小姐,首先,我代表国家文物局,感谢你们三位忍痛割爱,让这件传世臻宝公诸于世。”
“割爱算不上,这东西放我手里,无非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破石头。”林安叹了口气,随后他抬起头头。
“那国家这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