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留条后路吧!真把人逼绝了,谁都活不成啊!”
镖局大汉急得跺脚。
“对啊对啊!大爷,我还想娶媳妇呢!!”
“呜哇。爷爷,我怕……”
“嘿嘿嘿,交出来,立马放人!我拿人格担保!嘿嘿嘿!”
“您瞅瞅,咱们连镖货都肯让了……”
说着,那人一边叹气,一边不动声色往前蹭……
空气绷得像根快断的弦。
人人都知道。李老头说得没错,夜血盗不可能留活口。
可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他们真守信呢?
老头望着一张张哀求的脸。
有外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胸口发闷,嗓子发苦。
忽然。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响得突兀又淡定。
叶玄机站起来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剧情,他三秒就猜到了结尾。
最烦煽情戏码,尤其是一群普通人被逼到互相指责、跪地求饶的那种。
屋里这些人,没一个错。
李叔硬扛,是因为看得清;
镖师想逃,是因为怕得真;
小姑娘开口求情,是因为心软;
伙计低头退缩,是因为不想死。
这有什么可骂的?
坏的是夜血盗,不是这群拿命换饭吃的普通人。
没人该被逼着当烈士。
再说了……
昨晚那碗热乎乎的肉汤,他还没还呢。
何况那姑娘,还偷偷给他塞过糖糕。
见所有人都惊愕地转过头来,
叶玄机笑了笑,很淡,也很暖。
他朝那小姑娘俏皮地挤了挤眼,小姑娘立马低头捂脸,耳根都红透了。
旁边人急得直跺脚,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压根不搭理。
转过头,语气平平地对商队领头的李叔说:
“李老先生,您说的那株千年紫心花,真有那么神?能让五境高手短时间摸到‘心意’的边儿?”
李老头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翻白眼。
可眼下这局面,谁心里不发慌?谁不是脑子乱成浆糊?
他只好僵着脸,硬邦邦回了一句: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错不了!”
叶玄机又问:
“这草,买家敲定了没?契约签了没?”
李叔支吾两声:“家主……已经在联络买家了……再说了,咱们要是没按时、没平安送到,家主肯定会上报官府!那买家哪敢赖账?”
叶玄机一听,就明白了。
他抬眼,直直看向李叔。
“原来你们是急着出手啊。”
顿了顿,声音稳稳的:
“行,这东西,我买了!”
……
“我买了!”
“啥?!”
李叔当场愣住,其他人也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这位公子前一秒还在闲聊,后一秒直接掏钱!
大伙心里直犯嘀咕:
你没瞅见外面啥情况?
没看见药材都快保不住了?
没听见夜血盗就在外头磨刀霍霍?
更关键的是。
你拿得出钱吗?
人家可说了,光收这株草,就砸了五十万两银子!
谁信?一根草值这么多?
可话是从李叔嘴里出来的,屋子里十个人,九个半信半疑。
自己还为几钱银子跟菜贩子扯半天,人家张口就是五十万……
要不是小命悬在一线,大家早掏出瓜子,准备听新段子了!
外面那些夜血盗,嘴上嚷着“鱼死网破”?
呵,真不在乎?
他们狠是真狠,可也不是瞎逞能的莽夫。
这儿可是大乾的地界!朝廷兵马刚剿完北境马匪,威名正响。
这么金贵的东西,他们图啥?难不成抢来供着当菩萨?
所以,屋外的人一直竖着耳朵听呢。
一听到有人敢拍桌子说“我买了”,顿时炸锅: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老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伸手?”
“嘿嘿,不如等我们卖给你?价好说!”
“卖个屁!一刀宰了,全归咱!”
“对!庙里听着。老头还不交货,今天全得死!男的,三刀六洞;女的……啧啧
啧……”
……
……
叶玄机没回头,没皱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睛只盯着李叔那张脸。
表情没变,声音也没颤:
“开个价吧,好东西,我家正好用得上。”
说完,还轻轻笑了笑,嘴角弯得挺自然。
“照市价来就行,不虚报,也不让你们吃亏。”
镖局那个大汉“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臭小子!这时候还耍什么潇洒?!”
扭头冲李叔吼:“老头!你倒是拿主意啊!拖着不吭声,想把我们都拉下水?咱们只是路过帮忙的,连身上值钱的家伙都交出来了!你。哼!”
叶玄机还是不动声色,也没接话。
李叔被这话一激,又偷偷瞥了叶玄机一眼。
嘴唇抖了抖,终究没出声。
再看那位青年公子。
神情放松,眼神清澈,就像真来挑货的。
门外刀光剑影,他像看不见;
桌上价值连城,他像不稀罕。
仿佛就是在街口买一包糖、一副药,随口问问价,坦荡得很。
忽然间,李叔眼底一亮。
这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一滴汗没出,一丝慌没露。
起初他还以为是个不懂事的富家子。
可再一想。
换做旁人,早坐立不安了,哪还能谈买卖?
要么……真是个二愣子;
要么……
李叔目光骤然一沉,瞳孔微缩。
答案不言而喻。
他绝不是傻子。
他不再看镖局那边装模作样的人。
只定定望着叶玄机,声音低而清楚:
“公子,外头刀子架在脖子上,您……真要买?”
叶玄机点头:“价,您说。”
“好!”
“这株千年紫心草,我们收进来花了五十万两。倒不是我们多厉害,是卖主不懂行情,便宜甩给我们了。当然,也可能是急着脱手。这事瞒不住,现在夜血盗都知道了,不出三日,满城都会传遍。”
“若拿到安青州青安城拍卖,价格没法估,几百万都有可能。直接找买家出手,三五百万也有人抢。毕竟,这是踏进先天门槛的关键一物,咱们跑这一趟,人马车马、护送开支,全是实打实砸进去的!”
叶玄机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接着说。”
叶玄机脸上没一点怒气。
那人又开口了!
“可眼下这药材,铁定是运不到青安城了。这点,老朽心里门儿清!”
他直直盯住叶玄机。
“现在局势太险,公子若真有法子破局,我们李家愿按收购价直接转手!”
话刚说完,又自嘲地摇摇头!
“其实啊,公子真能救我们全家性命,这株药白送都行!可实在没办法……我家老爷把铺子、田产全押出去,才凑够这次买药的钱!”
“所以还请公子体谅老头子这点小心思。李家现在,真就靠这点本钱喘口气啊!”
这话一出,
叶玄机反倒正色打量起他来。
不愧是李家挑大梁谈买卖的人。
岁数不小,
但眼不花、心不乱。
话说得明白,理说得清楚,
连贪念都能压得住。
真挺难得。
叶玄机原本以为,对方嘴上说几十万两,实际肯定想多捞一笔。
毕竟沾上“先天”二字的东西,哪件不是天价?
没想到人家能掏心窝子讲实话。
看来脑子清醒得很。
分得清轻重缓急,也懂人情世故。
这么一看,李家虽是做生意的,家风却挺正。
怪不得那几个姑娘都单纯得像初春的溪水。
叶玄机笑了笑!
“哈哈,不用客气!买卖嘛,赚点本分钱,天经地义!”
“不过这节骨眼上,你没坐地起价,既是明白事理,也算有诚意!”
他语气轻松,嘴角微扬。
“现在我明着告诉你。不管你卖不卖,我都救!
你再想想,这价,还要不要改?”
“不用想!公子,就照李叔报的数来!”
话音未落,那位小姐已经上前一步。
虽还有点害羞,却深深福了一礼!
“公子,李叔的话,就是我们
李家的意思。
要不是这次钱全是借来的,您出手相救,这药我们一分不收,直接奉上!”
李叔也在旁边抱拳点头!
没招了!
这关头,
只能盼眼前这年轻人真有翻盘的本事。
看年纪,按常理不该是高手。
他自己已是三境修为,却完全探不出叶玄机身上有半点武者气势。
可。
万一呢?
别总拿年纪说事。
隔壁州那位横压一境的少年宗师,不也是刚满十七?
世家底蕴深,功法、资源、机缘,样样不同。
谁敢打包票,这少年就只是个普通后生?
于是,所有人都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这“万一”上。
叶玄机点点头!
“成本价真不用让,做生意,赚该赚的,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要是想狠捞一把,那就过了。
你们就算拿去转手,确实能卖更高。可这笔账不能那么算。
十两银子,就能换一亩好水田;这么大差价,背后全是风险和博弈。
哪怕真有人碰巧卖出天价,也不代表它值那个价!”
“这样吧。你们收进花了五十万两,
我给整一百万两。
翻一倍,大家都不亏。”
“毕竟这药,只够养养心神、稳稳心绪,离真正‘先天’,还差一大截。”
他说话不疾不徐,
就像在茶楼里跟朋友聊生意,
全然没把外面刀光血影当回事。
这一番话下来,
屋里那些本来快绝望的人,反而松了口气。
一百万两的大买卖,
就这么几句话敲定了?
这就是强者?这就是大人物的格局!!!
一个只要五十万,
一个倒贴五十万!
“谢谢公子!真不必这样,能收回本钱,李家已感激不尽!”
叶玄机摆摆手,不再多言!
“就这样!”
……
“好!一切听公子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