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机笑着摇摇头，自个儿乐了。
想那么远干啥？
先把眼下这世过明白，把眼前这事办漂亮！
武道才刚摸到第七境，就琢磨回归、天道、大劫……
说真的，有点飘。
人嘛，真得有点紧迫感才行！
想到这儿，他挠挠头，自嘲一笑：
“哈！这些土包子，怕是头一回见这么高的城墙吧？”
旁边几个本地人，看叶玄机他们盯墙看得太痴，嘴上立刻就不饶人，冷嘲热讽起来。
这话一出。
边上瞧墙的人，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脸刷地红了，像煮熟的虾；
有人气得拳头捏紧，眉毛拧成疙瘩；
还有人撸袖子就想呛回去……
但大多数人，压根没当回事。
比如叶玄机。
他摇摇头，还笑了下。
人那么多，心思千千万。
路边几句风凉话，就跟沙子掉鞋里一样。拍掉就行，不值得生气，更不值得计较。
他扫了眼四周。
天京城门外，真叫一个热闹：
人挤人，车挨车，摩肩接踵！
本地商人、住户、习武的年轻人、读书郎、赶货的行脚商、拖家带口奔前程的一家子……
跟他们一样，仰头看这黑石高墙的，一大片！
有人嘴巴张得能塞蛋，有人激动得手抖，还有人眼圈发红，差点跪下磕头……
这很正常。
大乾王朝的心脏，皇帝坐镇的地方，整个朝廷最精锐的人力物力，全砸在这儿了！
比起别的州城，气势当然不一样。又高、又阔、又沉、又压人！
城墙有多高？几十丈起步，望不到顶；
有多长？横跨百里不止，一眼看不到边。
再说这石头，全是从百里外黑山挖来的青黑巨岩，每一块都方正厚实，严丝合缝，风吹日晒几十年，连道裂痕都难找！
一座城，靠多少人的血汗堆起来？
再硬的肩膀，也扛过万斤；再累的脊梁，也撑过百年。
这不是冷冰冰的砖石，这是活生生的历史！
叶玄机倒没咋咋呼呼。
现代社会的高楼林立、霓虹如海，他早见惯了。
可这是古代，是资源有限、靠人抬肩扛的异世界。
哪怕有武者能劈山断河，要建起这样一座城。
背后有多少故事？
埋着多少白骨？
刻着多少不甘与坚持？
天京，神都之名，当之无愧。
壮哉！
……
就在叶玄机抬头看墙的时候，
天京城内，也正有人聊着他。
有些人的名字，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天天念叨。
“恭喜恭喜！黄兄，这次乾坤榜，你总算上榜啦！”
“喜啥呀？才四境武者，在天京连水花都溅不起来。唉，我想早点进乾坤司干活，混几年资历，也好早日回族里交差。”
“哎？黄兄，前两天你还摩拳擦掌说要冲三甲，咋一上榜反而蔫了？出啥事了？说出来，大伙儿帮你出主意！”
被叫“黄兄”的，是安青州黄家的黄如虎。
他长长叹了口气：
“倒没摊上人命关天的大祸，就是心里堵得慌。”
“族里有个堂叔，被人当场镇杀。虽说他自己先惹祸上身，死得不算冤……可到底姓黄，看着难受。”
“家里长辈还特地来信，让我忍着，别冲动，更不能得罪那人。最好还能凑上去搭个话、递杯茶！”
“曹兄，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
“黄兄，照你这么说，那人是天京的？可你们黄家不也有先天高手坐镇？犯得着低头到这份上？”
“莫非……对方家里，出了法相或真意级别的大佬？”
“就算真有，也不至于这样委曲求全吧？”
黄如虎指了指墙上刚贴出来的乾坤榜，朝榜首努了努嘴：
“不是靠背景。是榜单第一那个。”
“叶玄机？是他？”
“传说他真有那么神？”
“不对不对……传说哪能全信？十句里八句都注了水！”
“叶玄机！！”
附近全是练家子。
乾坤榜前，大伙儿本来就在瞅排名，盘算着谁强谁弱、进步没进步。
习武之人耳朵本来就灵得很！
这会儿一听“叶
玄机”三个字，唰一下全竖起了耳朵。
这名字，最近火得烫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开了。
这人！
人还没露面呢！
已经连占两期榜首了！
在场哪个不是本地响当当的尖子生？
家里不是豪门，就是武学世家；
自己不是郡里第一，就是州试前三！
可这叶玄机……
听说才十六岁！
人影都没见着，学院就把榜首位置给他焊死了！
谁能服气？谁信得过？
不光不信，心里还直犯嘀咕：
你看啊，同期人都到齐了，就他迟迟不来。
不守时辰、不按规矩、连征召令都当耳旁风！
太狂了吧？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
“呵，真有那么神？到处都说他是百年不出的奇才，年轻一辈横着走的主儿？”
“你也信？八成是哪山沟里冒出来的，叶家早散架子了！”
“老兄，传言哪能全信？咱大乾地盘这么大，百姓几亿，一传十、十传百，早跑样啦！”
“可不是嘛！我看八成是有人故意捧他，抬得越高，摔得越惨。喏，这榜单，不就是明晃晃地捧杀？”
“话是这么说，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十六岁就能压两期榜首……怕不是真有点东西！”
“有点东西？现在才来报道，能有多硬核！”
……
……
“嘿嘿，叶玄机是吧？不讲时间、不守章法、不懂分寸。等他来了，老子亲手教他什么叫‘规矩’！”
“呵，规矩？这世上哪来的铁打规矩？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是立规矩的人，不是守规矩的！”
“立规矩？他配吗？十六岁，怕不是靠嘴皮子吹上去的！”
“我赞成！不过话说回来。不比就登顶，背后真没点门道？比如院长那边……”
“也难说！听说他祖上是开国四王里的勇武王，指不定真有点底子！”
“怪不得！我家跟城建司熟，前阵子听说有人打勇武伯老宅主意，后来全缩回去了！”
“正常！真假谁说得清？大伙儿就等他现身喽！”
……
……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黄如虎耳朵里。
他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越听越离谱，越听越轻狂，越听越把叶玄机当个笑话！
十六岁、不报到、说闲话、游山玩水、连擂台都不上就拿第一……
换谁心里都硌得慌！
起初大家还有所顾忌，现在你一句我一句，反倒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牛，越说越觉得对方不值一提！
黄如虎摇摇头，嘴角一扯，转身就走。
曹永贞眼珠一转，立马跟了上去。
他在乾坤学院混了个“包打听”的外号，最擅长从风吹草动里挖消息！
“哎，黄哥，咋蔫儿了？怕啥？兄弟给你撑腰！”
“还有啊，黄哥，你是不是知道点内情？”
……
……
黄如虎自嘲一笑，停住脚步。
“不知敬畏？”
“捧杀？”
“是不是捧杀，我不敢断。但我看，真正不知敬畏的。是他们！”
“你去瞧瞧烈风州来的那批人。端木家子弟好歹进了乾坤司，躲过了生死斗，可人家提过一个‘报仇’吗？”
“再看最近到的烈风州新生。哪个敢胡咧咧？”
“那人年纪是小，出手可不含糊。呵呵，烈风州那些见过他手段的，估计骨头缝里还记得那股子狠劲呢！不然怎会连背地里都不敢嚼舌根？”
“别忘了。端木家可是实打实出了三位先天境啊！现在呢？灰飞烟灭！”
“传言失真？确实失真……只不过，是把他说得太弱了！”
他顿了顿，直直盯住曹永贞。
苦笑着叹口气：“曹兄，你知道我家那个被一掌拍死的族叔吗？五境真气，干了三十年执法使，老牌高手！”
“你猜为啥我家那位先天境的老祖宗，非但没讨说法，反而低头认错？”
“真因为我们黄家突然变讲理了？”
“不是啊。是叶玄机那一身杀气，镇得人喘不上气！惹不起，更不敢试！”
“还有呢，曹兄，你可知道他在青安城干了啥？
一掌对上先天境的游家家主，对方连还手的念头都没起，当场躬身，噤若寒蝉！”
“你去问问游家人，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曹永贞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名不虚传！先天高手在他面前都像纸糊的……
难怪拖到现在才发征辟令。
不是人家不愿来，是怕他太扎手，没人镇得住啊！
惊完之后，他忽然噗嗤一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黄如虎：
“嘿，照你这么说，回头怕是有热闹看了！”
“瞧见没？那边几个，打从早上起就绷着脸，满脸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