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灭尽。
叶玄机缓缓转头,望向某处。
那里,一道潜藏的杀意,像毒蛇盘踞。
愤怒、不甘、恨不能啖其肉。
可对方硬是压着,不敢动。
叶玄机笑了。
精神力猛然炸开,如巨山压顶,直逼那道暗影!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接着,他声音轻轻飘开,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服?来战。”
那道隐藏的杀意,在他压迫下,一点点、一点点地缩回去。
终究,没敢动。
为什么?
因为谁都不想当下一个吕家老祖。
叶玄机越狂,越没人敢动。
他凭什么这么狂?
是还有底牌?
还是纯粹疯了,得志便猖狂?
没人敢下定论。
但他斩了吕家那位老祖,浑身上下没一丝疲惫。
气息绵长,眼神锐利。
和当年叶家老祖巅峰时,相差无几!
新一代的风暴之子,踩着无数强者的尸骨站起。
六境先天,是一方霸主。
七境老祖,是家族气运的支柱。
可这些人,被他一个一个,干脆利落地杀了。
怕的不是他的修为。
是那颗从不犹豫、从不退让的心。
他不是讲仁义的侠客。
他是混不吝的疯魔,杀伐果断,肆无忌惮,谁惹谁死。
要对付他?
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过下一秒。
难怪,那王府再怒,也只能憋着。
皇族、世家,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局。
连吕家老祖,要不是叶玄机撕破脸,他们还会一直试探、试探,直到摸清弱点,才一击致命。
可惜。
叶玄机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等你谋划。
他直接抡起刀,砍翻所有人。
蛮横、粗暴、以杀止杀。
血,是最好的答案。
没人再敢说他好欺。
没人再敢小看他。
……
叶玄机悬立虚空。
目光扫过方才藏身之地,又缓缓落在其他几道潜伏的意念上。
淡淡一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说完,身影如风,直奔乾坤学院而去。
……
门前,妙姐正来回踱步,眉心紧锁,像随时要被风暴吞没。
突然。
一道身影,如月下清风,无声出现。
她猛地抬头,眼眶一热,瞬间笑出声来:
“玄机!你可算回来了!”
“妙姐姐,”他揉了揉鼻子,笑得像个刚偷完糖的孩子,“今晚的八珍汤,炖好了没?”
“啊,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菜都做好了,正捂在炉子上热着呢!!”
她小跑着扑到叶玄机跟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
眼神里满是想摸摸他是不是缺胳膊少腿,又怕太亲密被嫌的娇俏模样。
“公子,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那些人……”
叶玄机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勾起嘴角,温声道:
“如意斩魔刀云双,已经死了。妙姐,你不用再当仆人了。想去哪儿,想干什么,都随你。”
“啊?!”
贺妙一听,不是松口气,反而瞪大了眼,声音发颤。
“公子……你不要我了?!”
“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女仆!你不让我跟着,我还能去哪?”
“我没爹没娘了,就剩你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是我哪儿没做好吗?是我做饭不够香?还是……衣服洗得不干净?”
她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低头咬唇,快哭了似的。
叶玄机无奈,抬手轻轻敲了下她脑袋。
“行了行了,我要你还不行吗?”
想想又好笑。
“你爹可是六境先天强者,从小有人伺候惯了。现在倒好,偏爱给人端茶递水当仆人?”
贺妙这才破涕为笑。
“当仆人有什么不好?尤其是当公子你的仆人!只要你别嫌我年纪大、脸皮厚,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完,偷偷抬眼瞄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像公子你这样天仙似的人
物,多少姑娘做梦都想贴上来当奴婢。我能跟着你,已经偷着乐了!”
她轻轻拽着衣袖,扭捏得像个初入闺房的小姑娘。
“嗯……公子,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都跟着。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脸颊红得像染了晚霞。
听着这话,叶玄机还能咋办?
这姑娘的温柔,像棉花裹着刀,无声无息,却戳得人心里发软。
他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妙姐,我真饿了,先吃饭吧。”
“嗯!公子!”
……
当叶玄机和女仆说话时。
当他在逗她、宠她、撩得她脸红心跳时。
蓝星直播间,又炸了。
“我又看不下去了!前一秒刚砍人,后一秒就撒糖,你当自己是偶像剧主角吗?!”
“叶神这气质……越来越像那种笑里藏刀的反派魔头了!”
“太帅了!一怒为红颜,拔刀屠满门,这才叫真豪气!”
“这才是江湖!不服?那就死!”
“今天他又干掉了几个?是不是谁敢碰他,他就灭谁满门?”
“对啊!那句‘不服来战’,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没觉得吗?叶帅来天京之后,性格变好多了!以前明明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现在怎么越来越……邪性?”
“他怕不是长歪了吧?哈哈哈!”
“卧槽,这龙国人太狠了!别人没杀他,他反而把全家干掉?你们不是常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楼上圣母发言,我懒得回你。”
“你们都在吵打打杀杀,就没一个人注意。那个七境强者?那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动动念头,空气都能杀人!”
“没错!我现在连呼吸都怕自己不小心招了杀身之祸!”
“这是异世界!别用你们地球的逻辑硬套!”
“我才不管杀不杀人!我就怕叶哥哥被这个装柔弱、装可怜的小绿茶骗走了!”
“姐妹+1!她明明在勾引,还装得跟受惊小鹿似的!真当叶帅看不出来?”
“别慌,叶帅不是那种人。他清心寡欲,洁身自好!”
“奇怪,明明知道他牛,可一看到那张脸,我还是气得牙痒痒!”
“我也!看他那张脸,想骂又不敢骂,是不是嫉妒了?”
“加一……”
“+1……”
“呵,一群宅男,嫉妒而已,别装了。”
“兄弟们闭嘴!再聊,叶帅隔着屏幕给你来个神念冲击,你直接魂飞魄散!”
弹幕越扯越偏,大家早就忘了主线,只顾着磕糖骂街。
……
可蓝星上的观众,隔着屏幕,哪能真懂?
他们看的是热闹,是戏,是打打杀杀的爽感。
而和叶玄机活在同一个世界,在大乾天京的武者们。
他们感受到的,是血,是寒,是灭顶的恐惧。
你雇人杀他?他反手灭你满门。
你敢挑衅?他当场踏平你祖宅。
他明明战到力竭,下一刻却修为暴涨,境界跃升。
是运气?
还是。早有布局?
他不只武功绝世,心机更如深渊。
步步为营,不露痕迹。
谁敢惹他?
没人敢。
……
三皇子府邸。
“啪!”
一尊千金难买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满地残片。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
“一群武夫,一群勋贵子弟,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动杀心!连皇族的脸面都敢踩!”
“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我非杀他不可!这是皇家的耻辱!!”
大殿里,所有人低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是不敢动手,是根本动不了手。
那家伙靠的不是家世,也不是什么显赫头衔。
他靠的是。自己一拳打穿了天地!
那种力量,不是靠权势能拿走的。
只能硬碰硬。
可问题是。
他连七境巅峰的强者,都能一掌震杀!
在场谁敢站出来说一句“我来”?
那人不是普通武者。
他是个传说。
连皇室都摸不清他的底细。
说白了,在这世上,地位再高,也压不住真正的拳头。
七
境强者,一人可敌千军。
杀得了,也逃得掉。
他们走到哪,哪里就是威严的中心。
可现在,三皇子怒得拍碎了龙椅,满殿鸦雀无声。
唯一安静的,是角落里那杯慢悠悠冒热气的茶。
喝茶的人,叫山蒙。
三皇子府里最强的供奉。
不是他愿意留在这儿。
是他没家族撑腰,没资源修炼,才屈身来这王府,图个稳定。
可他心里清楚。
他,是七境!
真意领域,一人成军,天下闻名!
就算皇室古家深不可测,可眼前这位三皇子,不过是十八个皇子中最不显眼的一个。
不是皇帝,不是太子。
凭什么要他低头?
他是供奉,又不是奴才。
七境强者,自有骨气。
所以他连眼皮都没抬。
只静静喝茶,脑中却回放着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步履从容,眼神如刀。
那小子,真不能惹。
三皇子吼累了,瘫坐在椅子上。
不是因为愤怒消了。
是看见山蒙那副“你爱咋咋地”的样子,心头一阵发凉。
他拱了拱手,声音低了下来:
“山蒙大师……您刚才为什么不出手?那叶玄机,真有那么可怕?”
“他刚才那股意志,连我都觉得像被刀子刮脸!”
“我古永望,今天当众被人踩脸,丢尽了颜面!”
“您知道吗?他刚和吕家老祖拼过一场,血都没流一滴!您当时若出手,他必露破绽!到时候,多少人想趁机落井下石?”
“只要您肯动手,皇室绝不会亏待您!”
山蒙缓缓放下茶杯。
“殿下……”他轻声说,“那叶玄机,深得像口古井,我看不到底。”
他抬头,直视三皇子:
“为一个女人,去得罪这种人,值得吗?”
三皇子冷笑一声:
“女人?现在哪还是女人的事?”
“这是我的脸!是我在父王和天下世家眼中的分量!”
“这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山蒙点点头。
他懂。
站在皇子的角度,确实是这样。
可站在他山蒙的角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