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太沉得住气了。
他之前那些张狂、傲慢,说不定都是装的。
心思深得吓人。
越想,越忌惮。
柏天涯也赶紧接茬。
“玄机,伏司主说得对,乾坤司的将来,要看你们年轻人!”
“但你也别以为有勇武王的血脉,就是免死金牌。朝廷有规矩,不是你家后院!”
“这样,你先去督导一方,平定叛乱,建些功勋。等有了实绩,我们再上奏陛下,让你回京掌权!”
他说完,又看向伏超。
“伏兄,你说,外头哪个地方,最适合玄机发挥?能立功,又不至于太凶险?”
“可别把他送去那些井然有序、守备森严的国家。那不是让他送命吗?他还年轻啊。”
伏超点头。
“这话在理。”
“有些地方,秩序跟咱们大乾差不多,进去等于送死。”
“不过……倒真有一个地方,正合适。”
“那地儿,朝廷瘫痪,人心涣散,江湖帮派割据,彼此仇视,内斗不断。”
“正是玄机一展身手的好地方。”
“要是他能拿下那片武林,咱们大乾顺势出兵,他便是首功!”
伏超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
“还有……我听朝中人说,你娘的娘家,好像在那边还有些产业。”
“你顺手照应一下,也不算坏事,对吧?”
这话一出。
叶玄机眼中寒光骤闪。
一股杀意,像冰刃般无声裂开。
他猛地盯着伏超。
“你说什么?”
“谁在查我娘的家族?”
“谁指使的?!”
“谁敢动我亲人?!”
“有仇冲我来!何必碰我家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一字一顿。
“这是警告?是威胁?是挑衅!”
“我叶玄机,从不吃这套。”
“人不犯我,我必诛之!”
反倒被这句无心的话点着了火。年轻人血气旺,本事又大,性格火爆,最受不了别人暗中试探!
柏天涯赶紧接话:“玄机,别急。这事儿我知道,就是朝廷例行查一查重要官员,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你的能耐,就算查出点芝麻绿豆的事,也掀不起风浪。强者嘛,总得有点特权。”
叶玄机听了,心里冷笑。
。哪儿是什么小问题?系统直接给我塞了个前朝余孽的血脉!这种事,朝廷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十六岁的绝世天才,要是真让血脉觉醒,未来谁还能压得住他?
所以他装得像头一回听说,脸色一变,暴怒起身:“我叶玄机做事,从不看别人眼色,更不靠谁批准!”
“你查我亲人?做梦!我倒要问问,是谁给的胆子!来啊,我站着,你动我一个亲戚试试!”
“嘿嘿,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找死!”
说完,他盯着伏超和柏天涯,突然冷静下来,语气轻得像风。
“你们的意思,我懂。外域征战,我不反对。升官发财?我不稀罕。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高手,到底有多强。”
他嘴角一扬,又添了一句:“好久没人让我心跳加快了。我的路,得用血磨,用火炼。来吧,越强越好,别让我失望。”
伏超和柏天涯对视一眼,笑了。
不怕你狂,就怕你不接招。
看到他们眉眼间那点得逞的得意,叶玄机淡淡补了一句:
“本来嘛,去就去了。可现在听说,有人想动我娘家人?这是要拿他们逼我低头?挑衅我?呵。”
“行。让查我母族的人,立刻停手。派人当面道歉。办好了,咱们再谈别的。”
“我叶玄机要去,是自己要走,不是被威胁着逼上路的!”
“谁敢这么欺我。”
话没说完,他转身就走。
“否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他没多说,但那句“勿谓言之不预”,让整个屋子都静了。
他嚣张,蛮横,像一头不讲理的野兽。
可伏超和柏天涯不觉得奇怪。
天京城谁不知道,叶玄机从小就是个疯子?挑衅皇族,屠灭世家,他干过的混账事还少吗?这点话,算个啥?
可问题是。
连皇帝都想摸清他的底细,这些暗中调查,全是上面默许的。
“勿谓言之不预?好大的口气!”
“叶玄机,
你真是活腻了!咱家倒要瞧瞧,你怎么个‘不预’法!”
尖利的笑声在阴森大殿里来回荡,像钢针扎耳。
黑衣卫指挥使古忠孝盯着柏天涯,咧嘴冷笑:“那捕神怎么处置我不管,但黑衣卫,绝不会向一个人低头!”
他拱手,朝天京正中央深深一拜:
“我们只听帝主号令!”
“柏天涯,你要有胆,就去禀报陛下。陛下开口,我立马收手。别说道歉,跪着磕头我都行!”
“可这叶玄机……他母族果然有鬼,不然怎么会慌成这样?”
柏天涯心里叹气。
叶玄机是个刺头,古忠孝更是个老油条。
嘴上说只忠于皇帝,可谁都知道。黑衣卫是陛下手中的刀,锋利、冰冷、从不低头。他们惯了欺上瞒下,怎么可能给一个十七岁的小子认错?
你要脸面,他们就要命。
你敢嚣张,他们就更敢撕。
你是七境?难道谁不是七境?谁没点骨气?谁没点脾气?
柏天涯摇摇头。
他懂,都懂。可还是忍不住开口:
“古大人,叶玄机年纪轻,火气大。我们查他母族,不过顺手翻点旁枝末节,真有大问题吗?
他嚣张,靠的不是家族撑腰!
他靠的是自己这身本事!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推出去,让他跟外域高手掐个两败俱伤。正好给咱们大乾开路!”
“古大人,眼光要放远点。来日方长,看他叶家是起是落,迟早有您翻牌的时候!”
“可这人深浅难测。过去的事摆着呢。他看着莽,从不干没把握的傻事。这次这么刚,指不定心里早有盘算……”
“连三皇子都……”
黑衣卫指挥使古忠孝听着柏天涯絮叨,沉默了几秒。
柏天涯以为对方听进去了,心里暗松一口气。
没想到,古忠孝忽然咧嘴一笑,笑得阴冷又瘆人。
“嘿嘿,黑衣卫,从来不知退让二字。”
“我们是陛下的眼睛和爪子,记着自己的命根子。不是让叶玄机舒服,是让陛下安心!”
“你还真觉得你那套道理讲得通?那你去面圣,跟陛下说去。”
“来人。送客!”
……
走出门,柏天涯抬头看了眼那块黑漆漆的牌匾,轻轻叹了口气。
这结果,说意外,也不意外。
哪个坐上高位的,不是手握重权、说一不二?哪个不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人?
你以为叶玄机杀了个七境,大家就得跪?
笑话。
他在烈风州连屠三个先天,到天京照样有人围杀他。
武者,力量在己身,骨头天生硬。
七境,走到哪都是开山立派的祖师爷,谁容得下这种赤裸裸的威胁?
柏天涯劝古忠孝,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尽个嘴皮子的力。
他理解对方。
别说古忠孝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主,换成他自己,也忍不了。
叶玄机这操作,太野了。
亲族要被查,明摆着有点毛病,想私下求个情,好言好语登个门不行吗?
递个台阶,留点面子,大家都体面。
可他倒好!
愣头青一个,半点心机没有,一点就炸,直接甩话。“勿谓言之不预”!
那是警告!是挑衅!
谁没杀过人?谁没踩着尸骨上来?谁不是一身血气?谁会低头?
更何况。这可是天京!背后站着的是朝廷,是帝国,不是野地荒原!
柏天涯本就不想蹚这浑水。
要不是乾坤司急着把叶玄机往外推,想把他当刀使,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所以古忠孝拒绝,他一点不意外。
他只是尽了本分罢了。
想到这儿,他更不看好伏超去神捕司那趟了。
苦笑摇头。
“叶玄机……这是第二次当面打捕神的脸了吧?”
“唉,年轻啊。真当别人查你,就是冲你来的?
只要你实力在,再查出什么,也只是压一压你,震慑一下,哪真敢动你?
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
他刚琢磨着,神捕司那边突然炸了!
“叶玄机。你欺人太甚!!”
“轰。!”
一股寒到骨髓的杀意,直冲云霄!
铁血气息如浪潮翻滚,席卷整条街巷。
柏天涯猛地抬
头。
他知道。那是捕神的“镇狱真意”!
他刚才还在想:捕神一向谨慎,不至于动手。
没想到,真憋不住了。
从前的捕神,比黑衣卫还稳。
可这次,他炸了。
作为神捕司的顶梁柱,被百姓供着的传说人物,他岂能咽下这口气?
上回退一步,被人当软弱,叶玄机的名头反而蹭蹭涨。
这次。他还要踩着自己上位?
真当自己是砧板上的肉?
不。
捕神知道,叶玄机根本不在乎调查那点破事。
那就是个借口。
这小子,是冲着他来的。
冲着他上次没当场翻脸。
冲着他那点“示弱”留下的把柄。
要不是乾坤司派伏超去说情,他还没想到。这一连串,全是算计。
叶玄机,就是想逼他出手。
就是想拿他立威。
他可是大乾神捕司之主!
是站在武道巅峰的那几个人之一!
不是随便一个愣头青就能挑事的软柿子!
这一刻,神捕司内,杀气凝成刀锋。
一场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他,是能一掌灭族的顶级狠人!
这次,真忍不了了!
在他眼里。
叶玄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明摆着往死里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