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宫,问天殿。
帝主古镇山闭目养神,像睡着了。
等一众武道重臣陆续跪入殿中,他才缓缓睁开眼。
那眼神,不怒自威,冷得像冰窟。
他扫了一眼:捕神步履蹒跚,黑衣卫古忠孝一脸阴狠,其他人表情复杂,有惧,有怒,有无奈。
他没问。
直接看向乾坤司的伏超。
“域外大隋,真有能一拳打死叶玄机的人?”
“他肯去吗?”
“要是去,真能两败俱伤?”
他盯着众人,嘴角一扯。
“你们一个个,平日吹自己是顶尖高手。可连他一拳都接不住,还敢在朕面前装什么英雄?”
声音一沉,像雷滚过殿顶。
“你们是想摸他的底?还是想摸朕的底?”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咚”地磕头。
“陛下恕罪!”
“臣等无能,愿以死效命!”
“陛下……”
古镇山摆摆手,嫌烦。
“伏超,你说。”
“是,陛下。”伏超低头行礼,缓缓开口。
“大隋朝廷,早已烂透了,政令难行,国力衰退。”
“可他们的江湖,却蒸蒸日上。各大宗门割据一方,高手一个接一个冒头。”
“朝廷虽弱,可要想吞并大隋,我们得先踏平那些宗派。不是几万兵,是几十个能徒手撕裂山岩的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至于,有没有人能赢叶玄机?”
他抬眼,扫了扫在场的同僚。
“有,而且,不止一个。”
“我之所以一直没建议出兵,就是怕踩进那口深井。”
“我早说过,让叶玄机去当探路石。不是要他去死,是想让他替我们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怪物,一个个逼出来。”
“大隋跟咱们不一样。咱们靠皇权压人,他们靠宗门立世。”
“佛、道、魔三大宗,根深叶茂,传承远超千年。门徒遍布天下,不在国界之内。”
“咱们当年灭了多少教、断了多少传承?那些人,心里的恨,比海还深。”
“要想吞下大隋,就得先拔掉那些钉子。”
“所以……我恳请陛下,让叶玄机去。让他当这把刀。”
“他赢了,咱们得利。”
“他输了……”
伏超没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那也是个消息。
帝主古镇山缓缓点头。
没说话。
可眼里,已经亮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一身厚重玄铁甲、全程没开过口的男子身上。
“沙牙统领……”帝主声音低沉,“如果镇魔军出手,有没有把握,把那些不服的家伙压下去?”
话音一落,那铁甲男人跨前一步。
铠甲碰撞,咔嚓作响,像冰面裂开。
“陛下,只要您下令,镇魔军立刻为您扫平所有敌寇!”
“我没问你有没有决心,我问的是有没有这个本事!”帝主冷声打断。
“是。”
沙牙面色未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陛下,镇魔军能轻松压制七境高手,拼死也能挡住八境。但那是理论。前提是对方不肯逃。真要是八境强者死战不退,我们能赢,但代价不小。我们的军阵,靠的是集体杀气,威压天下!”
“就算对方退了,我们也能吓住他们,让他们不敢乱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但……”
帝主古镇天没说话,眼神却像寒刀,一点一点刮下来。
“但什么?”
沙牙摇头。
“我们靠的是军阵之力,军阵之力靠的是军气。军气最擅压制真气、心意、意志,连传说中的‘灵虚境’都扛不住。”
“可这军气,一半是来自士兵们的气血和血性!”
他抬眼,直视帝主。
“陛下……叶玄机最可怕的,不是他的修为,是他那身气血!”
“镇魔军的阵法,对气血根本压不住。真要打,只能拼。谁的血更滚,谁的骨头更硬。”
说完,他闭嘴。
只静静站着,等命令。
镇魔军,只听令,不问生死。
古镇天揉了揉太阳穴,摆了下手。
“你先候着。”
“是!”
他沉
默了片刻,目光又转到伏超和柏天涯身上。
“你们,按原计划走。”
“尽快把叶玄机赶出天京。”他声音压得极低,“再不走,我怕我亲手剁了他。”
伏超和柏天涯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是!”
“行了,都退下吧。”
帝主挥了挥手,语气忽然松了点,像自言自语。
“唉……算了,忍一忍。年轻人嘛,一朝得势,难免狂。”
“是!”
众人刚要退出,伏超耳根忽然一动。
帝主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你可‘不经意’地,把咱们大乾的强者的名头,透给大隋那边的人。呵,堂堂大乾,何必藏头露尾?”
伏超脚步一滞。
没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明白。
“叶玄机大人,刚离开不久。”
杨霄和谢训听完侍卫的话,脸色一暗。
他们本打算在烈风州,靠着叶家的人脉,建个小教派据点,安个家。
叶家那位大夫人,还念着旧情,暗中帮着他们。
一切,都正按计划走。
可计划,从来都赶不上变故。
就在他们忙着给教派铺退路的时候,消息传来。教尊,不见了。
不是失踪,是闭关后,人没了。
武者也得吃饭喝水,可他闭关后,就再没出来过。
教派后山地形险恶,岔路成千上万,没了气机指引,没人找得到。
教尊这个人,耿直爽快,就算天塌下来,也必留信。
可这次……一点音讯都没有。
教中人心慌了。
是不是,突破失败了?
会不会……已经……
十几天了。
没人敢往下想。
派来的使者,找上他们,有两个目的。
第一,他们知道杨霄两人在大乾混得不错,让快点建分舵,占一个小地方,藏住行踪。
纸包不住火,教主一走,朝廷、仇家迟早来踩。没有退路,就是死。
第二。最重要的一条。
他们听说了,教前圣女的儿子,叶玄机,武道通神,一人镇压一方。
他们想请他回来,当新教主。
明教现在看着风光,可真正的顶尖战力,一个都没有。
护法长老,撑不起大局。
唯有他。既是圣女之子,又有绝世实力,天经地义!
所以,使者来了,就是要他们:立刻,去请叶玄机!
听到这消息,杨霄和谢训心头一痛,却也燃起希望。
叶玄机?拿回明教?谁会拒绝?
一个镇压气运的顶尖强者,一个掌控多方势力的家族。
两相成就,各得其所。
两人把情况告诉叶家人,立刻启程,赶往天京。
路上,传言越来越疯。
有人说:叶玄机一怒,城头变色。
有人说:他一人压下五路豪强,天京再无敢不低头之人。
两人越听,心跳越快。
他,真的回来了。
这明教的新教主,简直比老教主还强,强到离谱!
虽然老教主出了事,大家心里沉甸甸的。
可不得不承认。要是圣女的儿子站出来,撑起明教,露一手威风,江湖上那些自以为是的豪强,怕是要吓破胆。
那样的话,明教说不定真能翻盘。
连逃路都不用再备了。
到那时候,愁的该是别人,不是他们!
谁也没想到,那早就退隐的前代圣女,家底下竟藏了头真龙。
江湖人不在乎你是哪个国家出来的,他们只认传承、认背景!
谁都知道圣女家有点家底,当年攀关系才把她接入明教。可谁敢想,明教的圣女不止一个?谁敢想,她儿子能这么狠?
绝顶高手,那种传说级的人物,说出现就出现了。
谁都没料到,叶玄机会强成这样,强得让人发抖!
其实,叶玄机自己也没料到。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反派设定”不光改了顾家的命运,还给他妈添了层身份。前明教圣女,退隐多年的绝世人物!
系统这波安排,简直把背景拉满了。
每一刀都切在故事的筋骨上。
可杨霄他们,没顾家那么好运。
等他们俩赶到天京,打听得差不多,风风火火杀过去时。
人走楼空。
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什么说服、什么拒绝,都不用想了。
现在他们只想知道一件事:
叶玄机。明教未来的教主,天命所归的猛人。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追?去哪儿找?
……
这世上,有人就有江湖。
有家,就有扯不清的恩怨和牵绊。
对这“反派光环”带来的变化,叶玄机压根不慌。
他只信一条:自己够强,就没人能动他。
他是有金手指的人。
此刻,他正往域外大隋去。
不是谁求的。
不是被逼的。
更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
纯粹是他自己想走。看看外头的世界。
看看别的国度的山河,听一听那儿的刀光剑影。
见见传说中的高手,感受那一瞬间的心跳,琢磨武道的尽头在哪。
他答应柏天涯和伏超,不过是顺手搭个便车。
那儿的世界,像他前世的记忆,又不完全一样。
人物、势力、国名,都似曾相识,又差了点味道。
既然穿到这儿,有了这身无敌的实力。
不走出去看看,岂不是浪费?
他要跟传说中的强者过招。
要看看这片天地,到底有多辽阔。
武道,有多长。
他满心期待。
听说那边更乱。
听说那儿的江湖,腥气更重。
龙蛇混杂,战火不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