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傻了。
其他人也愣了。
啥意思?练错了会走火入魔?
石龙早就放弃《长生诀》了。
可这三年,他熬了多少夜,流了多少汗,多少次半夜惊醒,都想着有一天能突破。
他忍不住,嗓音发颤:“大……大人,这功法……真有问题?”
叶玄机没急着答。
他望向空无一物的墙角,嘴角一勾。
“功法是真的。”
“七幅观想图,半点不假。缺一幅,真意就散了。”
“但想练成?门都没有。”
“第一,你得没执念。不能想着‘我要成仙’,不能盼着‘我要登天’。心里头,得像块石头。不思、不念、不争。”
“你这种人?哼,亿万人里,怕是都找不出一个。”
“第二,更狠。”
他盯着石龙,笑得像看个傻子。
“你要是真想练,得先废掉全身功力。”
“这功法,从虚空里吞气。你体内的真气,哪怕一丝一毫,都会跟它打架。一打架,你就炸了。”
“七幅图,练成一幅,最多到七境巅峰。想再进一步?剩下的六幅,一张都不能少。”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石龙腿一软,差点跪了。
原来……自己不是天赋差。
是根本没资格碰。
这哪是功法?
是天道设的筛子。只收心如死水的人。
可你心都死了,还修个屁的道?
他苦笑。
三年,熬了三年,结果全是白费。
还好……没练成。
否则,现在早成一具焦尸了。
其他人也终于懂了。
怪不得从来没人成功。
这不是门槛。
这是悬崖。
还是带毒刺的那种。
叶玄机说完了。
把书一收。
没打算再解释。
也没想证明给谁看。
他不是来当师父的。
更不是来发福利的。
这群人,该为他拼命,该替他找资源,不是等他来喂饭。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从现在起,就得让他们明白这点。
至于信不信?
他无所谓。
石龙他们,从不怀疑。
因为他是巨头。
是站在云层之上的人。
他们参不透,是因为站得太低。
那些隐世的老怪物,之所以按兵不动。
不是他们不想抢。
是他们也明白:这功法,根本没人能练。
所以,没人动手。
叶玄机的性格,他们也摸清了。
懒得解释。
也不需要被理解。
只问你,跟不跟。
不跟?滚。
跟?别废话,干活。
叶玄机压根没兴趣骗我们。
也不是我们值得被他骗。真要撒谎,他根本懒得开口。
谁敢从他手里抢秘籍?找死呢?
石龙越回想自己当年练功的滋味,越觉得这话没毛病。
……
他收起秘籍,压根不理手下那群人眼巴巴的眼神。
叶玄机淡淡扫了眼刚才说话时盯着的那个方向,
轻飘飘扔了一句:
“你还不信啊?”
接着他又笑了一声,像在说天气:“人啊,真奇怪。尤其是练武的,只认自己那点臭毛病。信不信的,其实无所谓……”
屋子里的人一愣。
三名六境先天猛地扭头,朝叶玄机注视的方向探去。
“大胆!谁在偷听?”
“玄机大人!我这就去揪出这胆大包天的贼子!”
话音刚落,屋顶“咔”地一声裂开。
一道清脆女声炸响:
“我就是不信!你个小毛孩,靠着背景爬上来,真把自己当大宗师了?你说什么我就得信?”
她没亲眼看见叶玄机怎么收拾石龙。
接着更狠:
“你这养尊处优的少爷,赶紧把秘籍交出来!不然今天我让你躺医院!”
“翻两页破书就装神弄鬼,什么废功重修、走火入魔。你当我跟石龙一样是傻子?!”
她嘴上骂着,一道古怪真气悄无声息滑了过来,
直奔叶玄机攥着秘籍的手。
那气劲轻巧又诡异,像蛇,
像风,像影子,根本抓不住。
趁着她骂得欢,它忽然一跳,绕向他手腕。
想借力一卷,把秘籍抢走。
可惜,它碰错了人。
真气刚贴上叶玄机的手腕,
“啪”一下,散了。
像雨滴撞上石头,没动静,没回响。
叶玄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屋内几个先天强者却全愣了。
“妖女!找死!”
“敢偷袭大人?活腻了!”
根本不用叶玄机开口。
乾坤司两位一品巡查立刻动了。
左一拳,右一掌,毫不讲武德,直接围杀!
他们不讲究单挑,也不顾什么面子,
只求让大人满意。
这女的?也就刚入先天。
真气虚浮,招式生涩,
全靠一股子蛮劲硬撑。
但话说回来,她才二十出头吧?
石龙都六十了,她能到这境界,不是天才,是怪物。
估计是哪个大门派捧在手心的嫡传。
可再天才,也抵不过实战的老江湖。
两个一品巡查,几十年刀尖上
“要杀要剐,随你便!”
“我傅君婥,怕过谁?你们这些大隋走狗!”
叶玄机揉了揉下巴。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可问题是。我啥时候成恶徒了?
我干啥了??
他抬眼往四周一扫。
道场外,打翻的木桩、碎裂的石板,满地狼藉。
那些学员和教练,全瞪着他,眼神跟看十恶不赦的魔王一样。
再看傅君婥。被打倒的女剑客,他们的眼神又全变了:怜悯、心疼,像在看被恶霸绑走的弱女子。
叶玄机无语了。
这是……美貌的开挂特权?
拜托,她才是那个半夜翻墙、砸我道场的人啊!
看到叶玄机低头沉吟,傅君婥心头一紧。
完了,这纨绔子肯定在盘算怎么折磨人!
她早听过大隋的贵公子,还有魔门的妖人。个个心狠手辣,花样百出!
“有胆就动手!别装什么深沉!”
“你靠手下围攻,算什么英雄?有种跟我单挑!”
叶玄机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
她眼珠一转,又换了口气:
“你一群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这么多人看着,以多欺少,算什么侠义?”
“你们大隋不是讲究气度吗?这叫气度?!”
傅君婥骨子里是江湖女儿,硬气得像块铁。
可她不傻。
她看得出,眼前这公子。脸上没杀气,眼神也不凶。
那就……试试别的路子。
“放了她吧!”
“人家一个姑娘家,招谁惹谁了?”
“你们几个大高手,围一个女人,不觉得丢人?”
“馆主,帮帮她吧……”
门外,一个年轻声音突然响起。
旁边人一把去捂他的嘴,却晚了。
那小子说完,脸色唰地白了。
他是扬州城里的小混混,平日偷鸡摸狗惯了。
刚才不知怎么,心里一热,鬼使神差就说出口了。
仿佛这女子,跟他有某种说不清的牵连。
话一出口,他就怕了。
完了,这帮人,是连馆主都得低头的主儿啊!
是真正在刀尖上活着的人!
他双腿发软,冷汗直冒。
另一个少年也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这……这位公子,各位前辈,我兄弟他……心太软了……”
他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那姑娘……看着不像坏人……求你们,饶她一命吧!”
“闭嘴!”
“轮得到你们插嘴?!”
“谁准你们进我石龙道场的?!规矩都喂狗了?!”
石龙暴喝一声,气得胡子直抖。
刚才这人对他笑眯眯,他就真当对方好说话了?
笑话!
那家伙闯进来时,一脚踢碎三根梁柱,眼神冷得像冰。
他根本没把石龙道场当回事!
高兴,就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不高兴。怕是连天都能捅个窟窿!
眼下这两个傻子,竟敢在关键时刻蹦出来?
简直找死!
“来人!把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拖出去!”
“这地方,是你们说话的地儿吗?!这女贼怎么处置,轮不到你们插嘴!”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
“别被她那张脸迷惑了!她潜入我道场,图谋不轨,死有余辜!”
“老秦!这俩人啥来头?!”
话音刚落,一个满头大汗的管家小跑出来,差点摔个跟头。
他先是冲叶玄机深深一拜,又对石龙赔笑:
“大人恕罪,馆主恕罪!”
“这俩小子,是前两天刚收的,连基本规矩都还没学会。”
“以前在市井混日子,没正经教养,不懂分寸……”
他一转身,对着两个少年就是一顿骂:
“你们俩,哪来的狗胆?!这儿是你们该说话的地方?!”
“还不快滚!幸好大人宽宏大量,现在立刻滚,别脏了大人的脚!”
两人脸色一松。
心里还在懵:
我……刚才到底哪来的勇气?
回想起刚才。空中那几道身影一撞,气劲如刀,劈开屋瓦,连地面都裂了。
那哪是打斗?简直是天灾!
可自己居然……敢开口?
现在只是被赶出去,没被揍个半死,已经算祖坟冒青烟了。
可……习武的机会,没了。
当大侠、闯江湖的梦想,又被推远了。
两人垂着头,闷闷地转身。
那先说话的少年苦笑,拍了拍同伴肩膀:
“陵少,连累你了。”
“哈哈哈,扯啥呢?咱们是兄弟!”
“对……兄弟……”
他勉强笑了一声。
这俩小子,居然还没怂。
换别人,早缩着脖子夹着尾巴溜了。
他们是真傻?还是真有种?
又或是……骨子里,压根就没怕过这世界?
正当两人垂头丧气,互相打气,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大厅最上方缓缓响起。
不急不慢,还带着点意外:
“等等!”
两人身影瞬间僵住!
脑子里噼里啪啦闪过传闻。那些世家少爷,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
难道……馆主和管家赶我们走,是人家还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