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机心里更笃定了。
没错,有人在背后盯上他了。
他觉得这些人蠢得离谱。拿命去赌,图啥?
可人家自己觉得,这局稳了,十拿九稳。
帝踏峰,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片云。
可人,比往常多了一倍。
大殿里,江湖门派、朝廷势力、世家豪强,平时互相看不顺眼,这会儿全凑一块儿了。
目标出奇一致:灭掉那个从外域来的人。
杀他,不是为了报仇。
是要立威!
让外头那些家伙知道,大隋的山,不是随便谁都能踩的!
这次,不许出岔子。
这次,必须一锤定音!
“诸位,这次老衲四人联手,布罗汉金刚阵,绝不会让他逃!”
“阿弥陀佛,正该如此。”
“善哉,善哉。我等本是修武之人,可为苍生,甘愿放下颜面,联手诛魔,实乃大义!”
“没错,私仇私誉,哪比得上天下安稳?”
“大师风骨,令人折服!”
梵清惠在一旁频频点头,语气柔和却字字如铁:
“诸位,几位高僧甘愿抛下武者骄傲,为大局联手,这不是妥协,是担当!是魄力!”
“清惠听了,心头都热了。”
“可你们也别小瞧他。”
“那人来自大乾,身手深不可测,没人知道他到哪一境。他阴,他忍,他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只能一次解决,不能再给他活路!”
……
“这次,谁也别耍个人英雄!谁也别讲什么单打独斗的情义!”
“对付那种人,讲道义就是送死!”
“为天下,为百姓,这一战,我们拼了!”
“几位大师,才是真英雄!不怕人说,敢做敢为!”
有人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他们不是傻子。
宁道奇那样的宗师都沉默了。
谁都清楚。
要是那家伙铁了心逃,天罗地网也拦不住。
那样的人,一旦遁走,就是祸根。
宁道奇没吭声。
他闭着眼,双手搁在膝上,气息平稳。
他不问缘由,也不争对错。
他只记得:这一战,他非上不可。
管你是大乾还是大隋,管你是魔是佛。
该出手时,就出手。
有人憋不住,问了:
“梵宗主,要是他真强得离谱,我们这阵,真能困住他?”
“就算四大圣僧联手,顶多匹敌金刚境。可他气血凝练如钢,硬扛神通都不是传说!”
“万一他不打,直接跑呢?”
“他可不是讲情义的君子,听说心思比毒蛇还深,每一步都藏着后手!”
“最怕的是。他跑掉,回头带大乾的高手杀回来!到时候,大隋武林还能不能喘气,真不好说!”
“就算有两位八境高手压阵,我们几十个七境围堵,万一漏网……”
这话,没人敢当玩笑听。
在座的,哪个不是枭雄?
谁心里没打鼓?
人家不是来送死的。
你围得越狠,他跑得越快!
梵清惠却轻轻一笑。
“诸位,不必慌。”
“看看,这是谁?”
一道黑影,缓步踏出。
衣袍如墨,脸冷如铁。
他扫了眼全场,眼神在四大圣僧和宁道奇身上多停了一瞬。
没惊,没惧。
像在看死人。
梵清惠语气平静,却让整座大殿瞬间炸了。
“这位,是大乾帝主亲派的黑衣卫指挥使。古忠孝。”
“轰。!”
杀意,像海啸般炸开!
剑气、内力、怒火,全冲上了天!
风云变色,鸟兽噤声,连风都停了。
“放肆!大乾狗贼,竟敢踏进我大隋之地?!”
“血海深仇,岂容他站着说话?!”
“梵宗主,这事你怎么说?!”
“快!搜!周围有没有埋伏?!”
“别慌,这儿全是高手,连大宗师都坐镇,除非大乾镇魔军真来了。可大军开拔,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我们得要个说法,否则……”
帝踏峰上,杀气炸裂!
怒意翻滚!
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数强者气息纠缠
,混作一团!
天地骤暗,风停云滞,连鸟鸣都消失了!
大乾,本就是大隋江湖的死对头!
先是乾坤司的叶玄机,猖狂到没边!
现在连大乾皇帝的走狗。太监,都敢踏进这地方!
这里,可是全天下志在铲除大乾邪魔的武林大会!
谁不火?谁不惊?
要不是梵清惠亲自压阵,大宗师又没吭声,
这会儿早该血溅三尺,尸横遍野了!
忽然。
一位闭目静修的大宗师,睁开了眼。
只一挥手。
整座山峰的杀气、怒意、压迫感,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天朗气清,风轻云淡。
刚才那一切,像从没发生过。
这就是大宗师!
虚境强者,一念之间,天地听命!
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慑人。
接着,他才淡淡开口:
“都给我静一静。”
全场,鸦雀无声。
这才是真正的威压!
……
梵清惠轻轻点头,致意。
随后转身,环视全场:
“诸位,别动怒。”
“今日请来大乾的古先生,我们慈航静斋自有用意。”
她话音一落,众人果然慢慢安静,眼神里开始有疑惑,有思索。
她继续道:
“刚才有朋友问:怎么保证叶玄机不会逃?这事,我们早就安排好了。”
“这位古先生,是大乾帝主亲派的代表,大家不必把他当敌人。”
她微微一笑,神情成竹在胸。
目光一转,落在那个一身黑衣、冷如寒铁的太监身上:
“古先生,你来说。”
“还请包涵。大隋武林和大乾,确实有旧怨。大家这么反应,合情合理,我们懂。”
古忠孝轻笑一声,抱拳。
“嘿嘿,各位没一上来就动手,古某还真得谢过你们手下留情。”
“不过,等你们冷静下来,怕是也奇怪。堂堂大乾朝廷的人,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
大乾皇宫。
乾坤司密报送达。
皇帝古镇天,头一次失了态。
满殿摆设,被他一掌震成齑粉!
重臣跪了一地,他却怒不可遏:
“那个人!那个不把皇室当回事的疯子!他更强了!彻底脱控了!”
“大隋武林,不能让他搅乱!”
随即,他猛地转向古忠孝:
“你来说!”
古忠孝低着头,声音清晰:
“我扮作商队杂役,混进顾家,他们没高手,没察觉我。我亲眼瞧见。叶玄机的母亲一族,和前朝大恒皇室,有血缘牵连!”
皇帝眼底杀意凝成寒霜: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要紧的是。他才十六岁,再任其长大,大乾迟早毁在他手里!”
“外战?全是狗屁!现在重中之重,是除掉他!”
“古忠孝,你去联络那边的人。”
“我给你全权处置之权,可自行决断。”
“进攻可以暂停,甚至配合他们。”
“但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一击毙命,不能出任何岔子!”
“你必须亲眼看着,他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是大运之人,我……睡不着觉。”
正因这道死令,古忠孝才敢走进慈航静斋。这大隋武林的核心!
正因帝主杀心决绝,他才敢在这群英齐聚的大会上,亮出自己的身份!
……
回想起那些话,那些眼神。
那是。必杀的决心!
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大乾!
因为他,从没被任何人掌控过!
古忠孝从回忆里回过神,目光重新扫过满场高手。
丝毫不在意那些刀锋似的敌意。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诸位这么看我不顺眼,不就因为觉得。我们大乾想吞了你们大隋?”
“哈哈,我刚刚已经跟梵宗主说清楚了。”
“我们大乾有万里河山,富得流油,谁稀罕你们这乱糟糟的地盘?”
这话一出,众人警惕不减,反更森然。
李阀的代表冷笑出声:
“你说没意图?笑话!”
“那叶玄机占着扬州,为所欲为,当我们都瞎了眼?!”
古忠孝静静看着他,没急着回。
嘴角,却缓缓勾起。
“这位江湖弟兄,我古忠孝今天来,就为这一件事!!”
“那扬州的叶玄机,是自己偷摸跑进大隋的!他带着乾坤司的人,故意挑事儿,想搞乱两国关系。你们信吗?”
“呵,当咱是三岁小孩?!”
“谁不知道,大乾的高手全在朝廷手里管着呢!”
看着这些人一脸不以为然,
古忠孝没再多辩。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诸位!”
“这是咱们大乾皇帝亲笔写的圣旨,盖着帝王独印,一字一句,皆为天命!”
“我大乾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我刚才说的话,听起来是有点离谱。
所以我才把这旨意请出来,就是想让大家安心。”
“我敢拍胸脯担保。
叶玄机这个人,是私自行凶,目无王法,擅自开战,想借乱世坐收渔利!
他图谋的,远不止一场争斗!
我们,必须联手,除掉他!”
“请大家细看!”
话音落下,那道圣旨“哗”地一下,自己飘了起来,缓缓展开。
上面白纸黑字:
“大乾与大隋,偶有摩擦,却世代交好,血脉相连。
自朕古镇天起,凡我大乾后世君主,永不可存吞并之心,不得生恶意,不可轻启战端!
两邦应守望相助,和睦共处,世代为友!”
古忠孝语气沉重:“
这不只是纸,这是国誓!
盖着我大乾帝玺,写的是祖宗法度,是子孙的规矩!
有了这道旨意,将来谁登基,都逃不掉。
他若敢背誓,便是逆天,天诛地灭!”
他抬眼扫了一圈。
大隋的高手们,表情渐渐松了。
就连那位闭目多年的大宗师,也睁开眼,看了那圣旨一眼。
若真如此……
大乾和大隋,真能换来一段太平日子。
古忠孝一脸诚恳,眼底还带着一丝愧意。
“诸位,这圣旨上,有我大乾帝王的神印,谁都不能反悔!”
“这,就是我大乾的诚意!”
“叶玄机做的事,跟朝廷半点关系都没有!
要真有关系,我们何必千里迢迢来这儿?
皇帝何必亲笔写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