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机静静悬浮在峰顶之上。
俯视下方。
眼神平静,像看一群蝼蚁。
他扫了一眼慈航殿。
轻声开口,声音却传遍整座山:
“我来了。”
一道恐怖的真气轰然炸开!!
那些人还在愣神。
那条狂暴的能量巨龙,直接撞上了一块刻着字的石碑!
“住手!!”
“你找死吗……”
可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动不了了。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谁还来得及反应?
可就在这时。
“锵。”
慈航静斋四个字所在的石碑,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剑光!
那剑意藏了千年,深埋地下,静如死水。
可这股外力一碰,它瞬间苏醒!
“锵锵锵锵。”
剑鸣不止,直刺人心!
但。
没用。
再强的剑意,没了根基支撑,也不过是纸糊的龙。
慈航静斋的弟子们刚露出一丝笑意。
那“无敌”的剑意,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碾得粉碎!!
紧接着。
“砰!!!”
那块刻着“慈航静斋”的石碑。
千年来,伫立在帝踏峰巅,见证过多少风霜雨雪。
曾是武林圣地的图腾,是她们信仰的起点,是祖师爷留下的魂。
是无数弟子从小仰望的骄傲,是夜里梦里都带着的荣光。
就在这一声巨响里。
化作了尘。
化作了灰。
风一吹,漫天飘散,连影子都不剩。
全场,死寂。
没人敢信。
没人敢动。
石碑碎了。
剑意灭了。
连灰都被风吹走了。
只剩下慈航静斋一众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睛发直。
惊愕。
茫然。
恐惧。
她们抬起头,望向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年轻。
冷得像冰。
和传说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有人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然后,愤怒、委屈、不甘、害怕,才一股脑地涌上来。
不是说好十五号对决吗?!
不是说好明刀明枪,摆阵迎战吗?!
你哪来的胆子,半夜偷袭?!
江湖有规矩!你凭什么不讲规矩?!
梵清惠站在风雨台上,双手紧攥,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石碑碎成渣,眼神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事没完。
他不可能只为毁一块石头而来。
今天,是慈航静斋的劫数。
再无转圜。
此人,邪狂到没边了!无法无天,践踏一切!
她还没想完。
身后,弟子们,长老们,全都反应过来了。
谁没以门派为荣?
谁没把“慈航静斋”四个字刻在骨头上?
可现在,那骄傲被当着所有人的面,碾成了粉末。
哪怕平日里修的清静无为,养的是空明心境。
此刻,怒火烧得她们灵魂都在颤!
“混账!!”
“邪魔外道,你不得好死!!”
“杀!和他拼了!!”
“今日,我以命祭门!!”
“宁死,不退!!”
无数道白衣身影拔剑而起。
剑气冲天,如雪崩席卷!
她们的眼神,决绝得连江湖男儿都汗颜。
每一剑,都带着毕生信念。
每一息,都誓要以命换命。
万千剑意,锁定了一个人。叶玄机。
他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身后,是翻涌如潮的真气。
像一头吞天噬地的凶兽,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那些朝自己扑来的女子。
一个个,眼神如神明审判,仿佛她们是在替天行道。
她们在护正道,护苍生,不怕死,不后退。
可叶玄机,眼神更冷了。
既然你们认定我是魔。
那好。
今日,我就是魔。
我就是恶。
我不杀尽你们,我就不配称魔!!
看
着那漫天杀来的人影,他笑了。
那不是笑。
是为你们准备的葬礼。
叶玄机,抬手,握拳。
一拳轰出。
“阴阳无量!!”
天地震荡!
真气如阴阳二气疯狂绞杀,化作一条吞噬万物的黑龙!
拳风所过之处。
空气崩塌!
空间扭曲!
仿佛天都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剑意?
不堪一击。
长剑寸寸断裂,叮当落地,全是废铁。
护身真气?
如纸糊般炸裂。
血雨倾盆。
人影炸开。
娇艳的身躯,变成碎块,纷纷坠落。
惨叫。
哀嚎。
哭喊。
满山遍野。
太快了。
太狠了。
太不公平了!!
她们每一个,都是名动天下的女侠。
有的,曾一剑退百敌。
有的,是无数少年仰望的仙子。
有的,刚收了徒弟,还在教她们念经。
可就在这一拳之下。
全没了。
连名字,都没人喊出口。
刚才还气势如虹,剑光耀日,仙姿绝世。
转眼。
地上全是断臂残肢,血染白衣。
她们这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事。
慈航静斋,百年安宁。
没人见过血。
没人听过哭声在夜里响彻山门。
这里,是修心的地方。
是清风明月、禅香袅袅的圣地。
不该是屠场。
不该是地狱。
不该……
一个活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变成了尸体。
可这,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武林的一场盛事,是慈航静斋又要上演一出“正义战胜邪恶”的老戏码。
没人当真。
没人觉得,这会是一场真正的杀戮。
可他们忘了。真正的武道,从不讲道理。
强者的力量,不会因为你说“正义”就手下留情。
人,被杀了,就是死了。
女人,也一样。
别以为“邪魔”就得按你们写的剧本走。
这又不是说书先生的章回小说。
谁规定,正义就一定能赢?
对方不是提线木偶,不会乖乖按你们的计划,一步步走到结局。
现实,从来比计划残忍一百倍。
什么苍生大义、正邪对立,全是事后赢家写的遮羞布。
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正义。
只有最强的人,才配说,谁是天道,谁是正统。
叶玄机,很清楚这点。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愤怒、悲恸、绝望的面孔。
真气,从他体内翻涌而出。
如潮,如浪,如天塌地陷。
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这一次,他不是来谈判。
他是来灭门的。
“轰。”
第一声炸响,落在山腰。
“轰轰轰轰。”
紧接着,接连不断的爆裂,像暴雨砸在屋檐上。
整个帝踏峰,在颤抖。
殿宇崩裂,石阶粉碎,古树化尘。
没有质问,没有辩解,没有“为何出手”。
因为立场不同,就不需要理由。
对错,是胜利者事后才写的碑文。
叶玄机不急。
他知道自己会在未来,被写成正道。
会被奉为传奇。
会被刻进史书,供人膜拜。
到时候,你们才是邪魔歪道。
而今天?
不过是,杀几个人罢了。
就像顾家那老东西说的:杀到天下不敢吭声,你就是天理,你就是正道。
自然会有人替你写文章,吹你功绩,传你英名。
今天,只有一种语言能说清立场。
血。
犯我者,死。
没有例外。
没人能逃。
看着脚下,同门尸横遍野,看着弟子们撕心裂肺地哭喊,梵清惠终于忍不住了。
“孽障!”
“你残暴无情,天理难容!”
“老天不会放过你!人间正道,
终将……”
话没说完。
另外两处,又有两股强横真意冲天而起!
慈航静斋,三大真意宗师,同时出手!
这不只是护山,是拼命。
这是门派最后的骨气。
没人欢呼。
没人激动。
因为,敌人的气息太恐怖了。
那笼罩整座山峰的领域,如黑云压顶。
那意志,不是人能抗衡的。
有人眼含泪水,心里却明白。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那个一向龟缩扬州、不问世事的叶玄机,怎么突然发疯,亲自杀上门?
为什么?
懂的人,心口发冷。
早该想到,逼人太甚,迟早反噬。
而碧秀心?怕是已经死了。
悔?来不及了。
事情已成定局,就只能硬扛。
梵清惠眼神死寂。
死,她不怕。
可那些孩子……
另外两位老一辈,也一样。
只盼着能拖住他一刻,让弟子们逃命。
三道真意,凝成三角,如孤灯迎风暴。
若在往日,这般景象,必引万众惊叹。
可现在?
谁都知道,这是飞蛾扑火。
是螳臂当车。
那三道光芒里,藏着的是绝望,是不甘,是明知必死,仍要站出来的尊严。
慈航静斋可以败。
但脊梁,不能断!
“众弟子听令!”
“立刻下山!保传承!留火种!”
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她们,已经不指望胜了。
只求有人,能活着离开。
“不!师傅!我们不走!”
“我和他拼了!死就死!”
“邪魔!有种就来杀我!”
“你不得好死。!”
“走啊!!!”
“别让她们白死!!”
“活下去!将来替她们报仇!”
“快走!!!”
叶玄机静静看着。
听着那些哭喊,那些怒骂,那些决绝的嘶吼。
他忽然有点想笑。
系统面板上,那个“反派扮演度”还在涨。
可还差一点点,才能解锁奖励。
他摇摇头。
既然如此……
“想走?”
念头一动。
真气与意志交融,无声无息,渗透进整座山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凝滞了。
风,停了。
连哀嚎,都卡在了喉咙里。
帝踏峰,成了牢笼。
而他,是唯一的钥匙。
所有力量,都来自心里那片海。
悄无声息间,叶玄机的八境元气,已经铺满了整座山峰。
今天。
在他面前,谁也别想逃。
没到八境的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压迫。
七境?
三个?
境界的鸿沟,不是人多就能填平的,也不是喊几句“我不怕死”就能越过去的。
她们也感觉到了。
慈航静斋那些七境六境的高手,都是修心之人,对气息最敏感。
她们清楚。这座山,变了。
天,变了。
风,变了。
连脚下的草、头顶的云,都像是被一双眼睛盯着。
每一步呼吸,都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