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红音气得手指发抖。
“竖子!凡胎肉体,坐井观天!你懂什么叫大荒?什么叫混沌?你连仙都摸不到,敢妄议天外!你不过是个靠着蛮荒地气称王的土包子,最多活个几百年就化成土!你居然敢狂到这地步?!”
“叮。”
“嚣张跋扈,不敬仙神,反派扮演度+10。”
叶玄机嘴角一翘。
好久没听见这声音了。
可惜……
没到账。
他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统一天下后,反派值就没涨过。
现在人人看他,都觉得他是圣人,是天道化身。
他做什么,都叫“顺应天命”。
太成功了,反而没人在意他“坏”的一面。
。成王败寇,就是这么现实。
“完了完了,芭比Q了……这修真路没完没了是吧?”
“这他妈……原来只是新手村?!”
“真壮观啊!这世界,够劲!难怪被天道选中。”
“我原来还以为,忍他个五十年、八十年,等他老死就行。反正咱们这边时间流速快,他活到三百岁我们就笑到最后了……”
“楼上+1!我昨天还在安慰朋友,别放弃,人生很长,熬熬就轮到别人了……”
“救命!你们看他的笑!那笑容,怎么越看越瘆人???”
“他……他不会真能活个几千年、上万年吧?!”
“这外来的家伙脑子进水了吧?明知道叶玄机嚣张,还这么一说,不是给他递梯子吗?说实话,我也不想认,但他那本事,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别慌,楼上别太当真。叶玄机再牛,也只是一个不懂天高地厚的凡人。实力强有什么用?后面的境界,靠的不是天赋,是命、是机缘、是时间!他不过是个活几百年的凡胎肉体,真当自己是神了?”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想让他赶紧出去闯了。以他那副眼高于顶的脾气,指不定哪天被哪个老怪物一巴掌拍成灰。那咱们这些选手,不就等来逆袭的机会了?”
“说得对!必须这么搞!阿门!”
“笑死,你们几个懂个啥?叶神早就把打脸当饭吃了,你们怎么还不长记性?”
“卧槽!刚那话炸裂了!金仙?不死不灭?要熬一千七百五十劫才能成?一劫就是一个纪元,一纪元十几万年?拜托,这是修仙还是写神话小说?太离谱了吧!”
“唉,我现在才明白,之前觉得大乾、大隋疆域已经够大了,以为世界就这么大。结果人家外头,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尺度。格局,彻底小了。”
“叶玄机确实强,但真的太傲了。连点敬畏心都没了,迟早翻车。”
“没错,你厉害,可你最多活几百年。在那些存在面前,你连蚂蚁都算不上!可……呜,我们连一百年都活不到啊……”
“我的天,大乾这群土包子,你们看看红音菩萨!人家是活着的传奇,比我们蓝星整个历史还长!叶玄机居然敢这么不敬?这就是典型的得了点本事就翘尾巴!”
蓝星的直播间,沉默了好久。
叶玄机太强,太疯狂,龙国崛起得又快又狠,所有人都被碾碎了幻想,觉得再怎么挣扎也没用了。
可现在!
听到了那个外来者的几句话。
原来,这世界之外,还有更恐怖的存在。
原来,那些神魔,连叶玄机都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原来,那个让我们绝望的“天下第一”,不过是个凡人堆里蹦跶的狠角色。
呵呵。
你以为的结局,根本不是结局。
你连开场都算不上。
蓝星各国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希望,回来了。
大家重新坐回屏幕前,等着看。
叶玄机,你家的楼,能建多高?
你现在不过是比别人多走了一小步,真正的大局,才刚掀开幕布。
别急着笑。
神魔的账本,还在慢慢写。
我们都还能熬,还能盼,还能笑中带泪地等。
我们,又要赢了!
……
当蓝星的外国人重新燃起希望时。
大玄人皇殿内,红音菩萨脸上的慈悲微笑,彻底裂了。
她不再装什么高人风度,也不再等叶玄机某天跪着来求她。
因为这个凡人皇帝。
根本没在听。
他不但拒绝,还笑。
当着她的面,公然嘲讽。
“我头上不需要主子。”
“我不靠谁,我自己就能立神朝,万古无人敢轻慢。”
“大荒?呵,我不怕它,更不敬它。”
那眼神,那语气。
是赤裸裸的轻蔑。
是根本没把她,没把天仙,没把佛祖,放在眼里。
她突然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耍她。
她费尽口舌讲神魔奥秘,他当听笑话。
她自以为的“开导”,是他眼里的小丑表演。
一个天仙菩萨,被一个九境半仙、凡人帝王当猴耍?
这要是传到其他界域,谁都得笑掉大牙!
“你这小儿!凡间的皇帝,你可知你眼前是谁?你已被狂妄腐蚀了心智,连敬畏之心都没了!”
“在我面前的,是天仙!是跨越无数纪元的神佛!是看着你们人类从泥巴里爬出来,又看着你们灭绝无数次的存在!”
她再也撑不住那张温柔的脸。
只剩下冰冷、肃杀的审判。
“你毁谤神佛,狂妄悖逆。当受天怒佛火!”
“你大玄王朝,得国不正,神佛不认!”
“你乃暴君,当一世而亡!”
“天命有主,真龙将出,重立礼法,尊佛敬道!”
红音菩萨的脸,再无一丝笑意。
只剩下一种高高在上的、正义凛然的厌弃。
她说这些话时,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她不必动手。
以她的身份,出手就低了。
等她说完,她会消散。
然后。
佛门千寺齐颂,经文遍布山河。
每一个村庄,每一条官道,每一份邸报。
都会刻上他的罪名:
狂徒、暴君、不敬神明、天弃之人。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只要。
让世界相信,他该死。
然后再选一个听话的、懂得跪拜的“真龙”。
接过天命。
呵呵!
这天下,谁不站出来踩他一脚?谁不跟着喊两句?
凡间的王朝,哪斗得过那些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神魔老怪?
红音想破头,也找不出这个皇朝为啥不能倒。
有神佛撑腰,有家族的万世富贵诱惑,还有江山如画的美梦。
这大玄的皇帝,早就被自己人弃了。
呵呵,老百姓在街头上磕头高喊:“圣皇仁德!”
呵呵,四海八荒都在传:“圣皇威仪盖世!”
呵呵,连那所谓“天命之人”都跪着赞他:“治世贤君,智慧通天!”
可笑啊,这些凡人,被几句好话迷了眼,真以为这天下是靠吹捧堆起来的?
世上熙熙攘攘,谁不是为了利?
只要你够强,够狠,人心转眼就能翻面。
这道理,红音不该不懂。
她刚落地,就被老百姓骂“妖妇”,骂她不懂感恩。
一路上,无论平民、武夫、江湖客,全夸叶玄机“仁义无双”“千年一遇的明君”。
她居然真信了?
真以为叶玄机是靠着一身九重天的修为,再加上道德圆满、魅力无边,才平定天下的?
太天真了。
太急了。
她从没想过,去扒一扒那些没人提的细节。
要是她真去查了。
就会发现,这位“圣皇”叶玄机,压根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先是魔王,踩碎无数反对者,血洗山河,才“被迫”披上仁君的皮。
他那些嚣张话,根本不是装的。
他说过:我谁都不靠,只信我自己。
别人骂我,我当放屁;夸我,我懒得听。
想当圣皇,我就当;想当暴君,我立刻就变。
他唯一信的,只有拳头。
红音不懂。
她心里早定了调:叶玄机是个“圣人”。
所以现在,她怒了。
不,是气疯了。
必须扒了他这层皮!
把他从神坛拖下来,砸成暴君!
让他知道,神佛一怒,天翻地覆,生死只在眨眼!
她一边怒喝,一边偷偷瞄那些朝中重臣。
堡垒,从来是从内部烂的。
这些人,谁没当过一方诸侯?
谁没藏着私心?
让“暴君”之名,从今天起,传
遍天下吧!
她心里正冷笑。
突然,高台下一道声音炸响:
“无上圣皇陛下!此妖妇大逆不道,儿臣向雨田,请诛此獠!”
“儿臣请命!”
“儿臣亦请命!”
红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不是她乱说话。
是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
那个凡人,看着也就两百多岁。
竟敢跪着叫自己“儿臣”?
还,要杀她这个神佛?
呵,君王霸道,臣子更疯。
为了点权势,连杀神佛都能当晋身之阶!
可她不知道。
在有些人眼里,干爹,就是天。
不管你信不信。
高台上,那位皇帝轻轻开口:
“准。”
红音气到发抖。
“你们凡人,真是井底之蛙!”
“就算这天地压制我,只准我发挥九境之力。”
“可你们知道吗?九境,也分高低!”
“我有亿万年的修为,亿万年的领悟!”
“轰。”
一道浩瀚神威从她身上炸开。
众生匍匐,岁月凝滞,天地仿佛都臣服于她。
她以为,这下稳了。
叶玄机却笑了。
管你什么道果、什么经验。
九境,就是九境。
他的系统,就一句话。同阶,无敌。
念头一动。
他把力量,借给了向雨田。
那股力量,本就和他一体。
没有花招,没有奥义。
就是。碾压!
向雨田动了。
一拳!
直轰红音!
“阿。不可能!”
“这……这气机怎么回事?”
“你力量不强,道意平平,为什么我挡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我亿万年修为,反而被打穿了?”
“嘭!嘭!嘭!”
按理说,神魔活了几千年,就算境界被压,也能越级作战。
可现实就是这么荒唐。
一个才两百多岁的凡人。
在皇帝一句话后,一拳砸出。
红音。
天仙道果,神佛之身,大荒传说。
居然。
接不住。
她卸力,没用。
她防御,碎了。
她拼尽全力,却被一拳轰得节节败退。
她不信,她疯了。
可向雨田,眼里只有干爹。
只有那句话。
“妖妇!你敢辱我神州圣皇?你敢亵渎我的信仰?”
他怒火滔天,招招拼死,不为活命,只为诛神!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冒充神佛?
“不可能。”
“轰!”
叶玄机的系统特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同阶,就一定要碾死你。
敌人能跑?那叫什么无敌?
能躲?那算什么压制?
所以。
没有意外。
就像他亲自出手时一样。
一拳。
终结。
红音,倒下了。
那个所谓的“同阶”神佛,直接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只剩下一缕不甘、绝望却又无比深沉的意念,在大殿里盘旋了片刻。
留下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怨气,还有一道刻进灵魂的毒誓。要将一切碎尸万段!
……
大荒·释迦红阳天。
人间祭坛对应的那道裂隙处。
梵音震耳,红光如血。
一道闭目静坐的身影,猛然睁眼。
一滴血,顺着她的睫毛滑落。
接着,一声冰冷到骨子里的怒吼炸开:
“神州!大玄!叶玄机!还有你那个走狗。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伤我分身?!谁准你们碰我托付在凡间的东西?!谁允许你们践踏我的意志?!”
“谁让你们坏了我的大计?!谁给你们的勇气,不敬神佛,不敬佛祖?!”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魂魄丢进红阳烈火里,烧上一万年!”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正是绝大多数神佛不敢轻易下界的真正原因。
就算再狂,再自诩无敌同阶。
可一旦你虚弱、落单、被盯上。
哪怕只是意念受损,都可能动摇本体的根本。
而这一次。
红音菩萨,正好撞上了最怕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