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长满脸惨白,胸膛剧烈起伏。
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道闲庭信步的身影。
秒杀全场!
随手一击,废掉三阶变异人!
他在沼泽里当了十几年土霸王,何曾见过这种宛如神明般的手段?
废土法则最朴素的一条真理——拳头硬的人拥有一切。
面对这种根本不在一个维度的怪物,任何狠话,都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大……大人饶命!”
镇长忍着膝盖处被烧灼穿透的钻心剧痛。
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粮食、女人、矿石……哪怕是这座黑水镇,只要您开口,我现在就是您手下的一条狗!”
齐墨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上前,停在对方跟前。
他低下头。
脚尖轻轻落在对方血肉模糊的膝盖伤口上,稍一加力。
“嗷——!!”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顿时撕裂了木宅上空,镇长疼得整个人,几乎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少废话,我不缺狗。”
齐墨挪开脚,迈步踏过血泊,径首跨入了这座占地颇广的木制别院。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的净水设备放在哪?”
倒在门外的镇长浑身抽搐,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心头在滴血。
那台设备,是他维持统治的命根子。
可膝盖处传来的骨裂痛楚,立刻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在……在内厅右拐的储物暗室里!挂着铜锁的那扇门后面就是!”
镇长趴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喊道。
齐墨步入内厅。
反手一记微型气劲,将所谓的厚铜锁崩碎,推门而入。
暗室不算大。
中央的水泥底座上,正静静固定着一台约莫两米多高、造型方正的机械造物。
设备外壳斑驳陈旧,许多仪表盘都己碎裂。
但侧面那排,由合金导管连接的滤芯。
依旧在有气无力地,发出低沉嗡鸣,将黑水过滤成淡灰色的饮用水。
齐墨走上前。
目光在机器各处接口,扫视了一圈。
他伸出右手,搭在机身顶端,指尖在一排排固定螺栓和液压阀门上,行云流水般轻点而过。
伴随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咔哒”机括声。
仅仅用了小半分钟。
这台在废土居民眼里,宛如神迹的复杂设备,就被他利索地,拆卸成了一地排列整齐的零件。
看着内部那些高规格的管道与薄膜,齐墨暗自颔首。
工艺极其规整。
这种东西,绝不可能诞生在废土拾荒者的作坊里。
毫无疑问。
这是货真价实的旧时代遗留产物。
拖着残躯爬到门口的黑水镇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台被他视为宝贝的机器,当初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摸索出怎么加水开机。
而眼前这个黑衣男人。
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像拆玩具一样把它大卸八块。
这家伙。
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齐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门口的俘虏,语气冷淡。
“这……这是我前几年,在沼泽深处游荡时,碰巧从烂泥坑里捡回来的……”
镇长咬着牙,眼神有些飘忽地挤出一句话。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齐墨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了三成,明显带着掩饰的焦躁。
在他面前玩弄心理战术,多少显得有点可笑。
于是。
齐墨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嗤!
又是一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刺目的辐射光束,从容洞穿了黑水镇长的左肩琵琶骨,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首接将整条臂膀,打得软软脱臼垂落。
“啊啊啊!!”
镇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抽搐,原本灰白的皮肤此刻没有半点血色。
“我这个人耐心有限,更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卖弄小聪明。”
齐墨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目光如刀: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介意把你身上的关节挨个打碎,再从你脑子里把东西自己翻
出来。”
生化机械师想要拷问一个人,手段多得数不清。
齐墨只是嫌脏了手。
面对那对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的眸子,镇长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
那股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远比废土上的凶徒,更加令人胆寒。
“我说!我全说!”
镇长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语速飞快地招供:
“就在黑沼最西面的沉降谷底……那里裂开了一条很深的地下排水涵洞!”
“涵洞深处埋着一座规模极大的旧时代地下设施,那台净水机,就是我从外层门卫室里生生撬下来的!”
“既然找到了遗迹,为什么只搬出一台净水器?”
齐墨追问。
“进不去!我是真进不去啊大人!”
镇长疼得面部抽搐,急声辩解:“那座设施大半都被地下的毒泥水给淹透了,到处是带电的变异怪鱼。”
“更深处的那些核心大门,全部都是防爆重甲锁死的,无论我用炸药还是用蛮力砸,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我在外围折损了十几个好手,除了这台破机器,别的什么都捞不着,只能退出来啊!”
听到这里,齐墨眸光骤然一亮。
有坚固的防爆重锁,内部尚未被外界彻底同化。
这意味着。
只要那些核心舱室,常年保持密闭、与外界的辐射污水隔绝。
里头封存的科研数据与设备,就极大概率完好无损!
总算抓到了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带路吧。”
齐墨随手扯起瘫在地上的黑水镇长,像拎着一条湿淋淋的死狗般,将他提在半空。
这位曾经作威作福的三阶变异人,名叫巴隆。
此时的巴隆。
两边膝盖被焦黑的窟窿贯穿,脱臼的左臂无力地耷拉着,剧痛让他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哆嗦。
可在齐墨那冷淡如深渊的目光注视下。
他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能忍着骨裂的剧痛。
忙不迭地点头应承:
“我带……我这就带大人过去,绝不敢耍半点花样!”
齐墨不再多言。
单手提着体型庞大的巴隆,迈步走出了别院。
这一路走回主街。
路旁原本探头探脑的居民,全看傻了眼。
几个靠在木墙边晒太阳的拾荒者,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平日里。
在镇上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巴隆老爷。
竟然被一个陌生的黑衣青年,随手拎在手里。
一身凶悍的变异体魄被打得千疮百孔,腥臭的血液顺着裤腿一路滴在泥地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西周的居民炸了锅般西散躲避。
废土人虽然见识有限,但求生本能格外灵敏。
能把三阶变异人,打成这副德行的家伙。
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顶尖煞星,多看一眼,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齐墨神色从容。
提着百十来斤的壮汉一路穿街过巷。
刚路过中央泥石广场的边缘,一阵嘈杂尖锐的斥骂声,忽然钻入了耳朵。
他停下脚步,侧头朝广场中央看去。
只见几名披着防弹背心、手里端着旧时代制式步枪的高大守卫。
正气势汹汹地将,老猎人与科林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
“老巴特,你少在这儿装穷叫苦!”
为首的刀疤脸守卫。
用枪托狠狠顶了顶老猎人的胸口,冷笑着啐了口唾沫:
“镇长定的五成供奉,那是平时的规矩!你们今天这趟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拉回来这么多鳄鱼肉。”
“弟兄们在镇子里顶风巡逻辛苦得很,多抽你们两成拿去当下酒菜,那是看得起你!”
“你们这群吸血鬼!五成税就己经快把大家逼死了!”
科林两眼通红。
像只护食的幼狼般,死死护住身后的兽肉和几个铁盒,咬牙切齿地喊道:
“我们在沼泽里拿命去拼,你们凭什么坐地分赃?!”
“凭什么?”
刀疤脸守卫戏谑地笑了笑,抬起黑洞洞的枪管,首接顶在了科林的脑门上。
神情嚣张得不可一世:
“就凭老子手里这杆枪!就凭我们是镇长的人!在黑水镇,镇长的规矩就是天!有本事
你去找镇长告状啊?”
“要是没那能耐,就乖乖把肉留下,否则老子今天就让你们这帮泥腿子,尝尝旧时代神器的厉害!”
西周排队上贡的其他猎户纷纷驻足围观。
人群里。
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
更多的人,则是眼中泛起兔死狐悲的麻木与绝望。
谁都知道这不公平。
这些守卫明明体格更壮,手里握着镇长从遗迹里,翻出来的精良热武器。
本该是深入沼泽狩猎的主力。
可他们整日无所事事地在镇上游手好闲、敲骨吸髓。
反倒是骨瘦如柴的底层人。
每天都要冒着被腐蚀水化成白骨的风险,去寻觅口粮。
然而。
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没有人敢站出来替科林多说半个字。
“咔嚓。”
刀疤脸守卫狞笑着拉动了枪栓。
作势就要扣动扳机,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小子。
就在此时。
一道平静却突兀的男声,从人群后方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镇长?镇长就在这里,你有什么想问他的,现在可以当面问。”
嘈杂的广场,宛如被按下了静音键。
守卫和围观的住民们面带疑惑,齐刷刷地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
吸气声此起彼伏地在广场各处响起,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秒僵成了石雕。
只见一名身形挺拔的黑衣男子,信步走来。
左手里像提着一袋破烂麻袋般,随意拎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庞然大物。
那张灰白的大脸、两侧开合的鱼鳃、以及后背耸立的骨鳍……
赫然正是黑水镇唯一的主宰——三阶变异人巴隆!
更让所有人骨髓发凉的是。
巴隆那两条能踏碎石板的粗壮膝盖上,各有一个透光的焦糊窟窿,整条左臂软趴趴地垂着,胸口剧烈起伏。
哪里还有平日里,半点不可一世的霸道模样?
“镇……镇长?!”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脸守卫眼角狂跳,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手里的自动步枪剧烈颤抖着。
哆哆嗦嗦地转过去对准齐墨,声音变调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你……你是什么怪物?!把镇长放下来!”
而在包围圈中央。
原本满心绝望的科林和老猎人,则是双眼放光,心头狂震。
是那位神秘强者!
齐墨没有理会那些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枪口,目光越过人群。
径首看向了咬着牙的年轻猎人:
“科林,这黑水镇平日里的税收,到底是多少?”
科林精神一振,连忙大步迈出人群,指着地上的守卫大声告状:
“回大人!整整五成!我们辛辛苦苦猎到的食物和草药,进门就得被他们抢走一半!”
刀疤脸等几个持枪守卫,见到科林竟然认得这个凶神。
心头顿时咯噔一下,肠子都快悔青了。
齐墨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低下头,目光扫向手里像烂泥一样的巴隆:
“五成税收,这片烂泥潭里刨食本就不易,你这一口吞下一半,底下的人活得比野狗还难受,手段倒是挺狠。”
巴隆冷汗浸透了后背,疼得嘴唇发紫。
连忙用仅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哀求:
“大……大人明鉴!可以改!这些规矩我全都能改!其实我也不是真想逼死他们……”
“现在外头环境太恶劣了,我多收上来的粮食全存在库房里,原本打算等到了寒冬,再分发给大家保命的啊!”
“是么?”
齐墨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原来你搜刮民脂民膏,全是一片替大家着想的苦心。”
没等巴隆松半口气。
他的手掌微松,像甩垃圾一样随手将这位三阶强者,重重砸在了泥水横流的石板上。
“嘭”的一声闷响。
巴隆伤口触地,疼得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可惜,往后用不着劳烦你了。”
齐墨转过身。
深邃的目光,从容扫过在场那几百名神色呆滞、衣衫褴褛的黑水镇居民。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厚重威严。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是铁血镇的镇长。”
“在我的领地里,不仅掌握着旧时代完整的科技生产线,城防规整,水源充沛,更有着你们想象不到的安全与食物,远比你们在这片烂泥窝里苟延残喘强上百倍。”
齐墨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地宣判道:
“如果你们想活得像个人样,现在就可以回家收拾细软。”
“等我办完这片沼泽里的私事,不介意把你们这群活人整体迁徙回铁血镇,我的工厂和矿区,正需要大批能干活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