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是盯着药片，目光复杂，简单交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舒汝雪也不意外，在聚金丹铺时，她就看出宋应是看那人的眼神不对。
“你是觉得，日月宗派这个人来，是在监视我们青木派？”
“……”宋应是垂眸移开视线，面色凝重如沉水，叫人看不清他到底在忧心什么。
舒汝雪道：“日月宗毕竟是名门大派，就是想针对我们，应该也不会用那些下作手段，师兄你多虑了。”
宋应是闻言，视线垂得更低，盯着自己的脚尖，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既然这药可缓解疼痛，那咱们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舒汝雪话音落下，药房的门被人推开，苍老的哀嚎传来。
“哎呦喂，我这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刚刚听到你们说什么缓解疼痛的丹药？给我来一粒。”
宋应是和舒汝雪两人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赵长老，脸上神色复杂。
这出现得也太是时候了。
赵长老的头疼是老毛病，经常发作，疼得半夜睡不着也是常有的事。
青木派虽然有自己的炼丹师，但能力有限，成丹率不高，有时候没了止痛的丹药，赵长老也没法子，只能忍着。
今晚他跑到这来，肯定是丹药又吃完了。
赵长老眼尖地瞅见舒汝雪手中的东西，脸上一喜。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止痛的丹药？”
宋应是和舒汝雪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药片，拆了包装扔进嘴咽下。
“感觉有点苦啊，还有点噎嗓子，化不开。”
宋应是：“……”
舒汝雪：“……”
两人面面相觑，心悬在嗓子眼，担忧地看着赵长老。
赵长老倒了杯茶喝下，回头便对上两人殷切又担忧的目光，面色狐疑。
“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我又不是快死了。”
宋应是和舒汝雪也确实是担心赵长老下一息就会灵魂出窍，和他坦白了这药的来历。
赵长老的神色逐渐凝重。
“这毕竟是咱们青木派的地盘，日月宗要在咱们的地盘上做事，怎么也得先和咱们打个招呼吧。
我们青木派虽然只是小门小派，但也是这的东道主，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宋应是：“……”这是重点吗？
赵长老看出宋应是的欲言又止，抬手示意他。
“有什么就说，别藏着掖着。”
宋应是犹豫几息，开口道。
“她并非打着日月宗的旗号过来，而且据她所说，她不仅要在青木城卖药，还要教人医术。
这让她这么大张旗鼓地闹下去，不出一个月，青木城恐危矣。”
“医术？”赵长老喃喃：“这玩意儿治治小伤小病还好，远比不上一丹百病消，不过有一说一……”
赵长老拍了拍他的头，一双绿豆大的黑眸发亮：“我这头确实不疼了。”
宋应是：“……”
舒汝雪：“……”
“这样，明日你去请这个方寻舟过来和我们聊聊，我看看她那医术有什么可传授的。”
“……”宋应是呆愣片刻，在舒汝雪暗中拉扯下才应声：“是。”
赵长老起身道：“我也该去睡觉了，不然一会儿这头又疼起来，就睡不了。”
两人目送赵长老离开。
“师兄，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问问她是如何炼制出这种丹药的。”
“嗯。”
宋应是心不在焉应着，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青木城会有一劫。
……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找方寻舟。
方寻舟还在昨天留宿的那户人家。
阿年虽然还不能下床，面色确实好了不少，已经能吃点东西了。
晌午未过，老妪家院中聚集不少人。
这些都是附近的居民，听闻老妪家的事，特意过来找方寻舟看病，不过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宋应是眉头紧皱，打量这些民众。
这还只是方寻舟到这的第二天。
若是给她时间，来找她看病的人只多不少，到时她想要做什么，只会让人防不胜防。
舒汝雪上前，大大方方与方寻舟打招呼。
“方姑娘，在下舒汝雪，青木派弟子，关于你想在青木城卖药的事，我们长老请你到青木派一叙。”
方寻舟正在给别人号脉，闻言抬头看了眼舒汝雪，很快
又收回视线，给患者嘱咐注意事项。
这刚好是最后一个病患。
方寻舟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宋应是，才重新看向舒汝雪。
“现在吗？”
“对。”
“等我收拾一下。”这么明显的请君入瓮，她可不会傻到什么准备都不做。
方寻舟回屋，泊生盘坐在床上，身上依旧围着他那件有些厚实的紫袍。
她给他倒去一杯水，换上谄媚的笑。
“青木派的人请我过去商谈卖药的事，我怕他们人多，你陪我走一趟呗！”
泊生正要接过她递来的茶杯，听到这话，指尖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收回，不答反道。
“你那药两颗下品灵石是吧？你在此稍等，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泊生说着，下床便往窗边去，方寻舟眼疾手快放下茶杯拉住他。
这人要真还有家底又怎会在城门口自暴自弃？
“你得了吧，我还没到要你卖身还债的时候，你就保我这一次。”方寻舟言之凿凿，情深义重：“只要这次我不死，以后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保证不亏待你！”
泊生果然停住，迟疑回头。
“当真？”
“当真！”
“立灵誓，一辈子倒是不用，包一个月就行。”
方寻舟咋舌，有些不乐意：“多大点事，你至于吗？”
灵誓一起，是真会遭雷劈。
泊生的脚步没有一点犹豫，继续奔着窗边去。
方寻舟慌得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手背青筋暴起，却是比不过泊生，被拖着走。
她连忙压低声音用力答应。
“我答应，我立誓，你保我这次不死，我包你一个月的吃住！”
泊生这才停住脚步，与她结契。
契约完成，方寻舟打量着泊生合上的双眼。
“等一下。”
她拿出一条较宽的丝带，垫脚给泊生缠在双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