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送礼
到了府衙门口,陈猛翻身下马。wa_nben+.+inf-o门房老远就瞧见了他,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指挥使来了?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
陈猛笑着从腰间摸出几块碎银,塞进他手里。门房喜笑颜开,跑的更欢了。
陈猛塞过去几块碎银,门房跑得更快了。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一脸笑模样地说:“指挥使,相公在书房等您。”
陈猛跟着老赵穿过前院,到了书房门口。老赵敲了敲门:“老爷,陈指挥使到了。”
里面传出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进来。”
陈猛推门而入,抱拳行礼:“相公。”
陈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茶碗,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带笑:“你不是在剿马贼么?这是剿完了?”
陈猛没有马上答话。他从怀里掏出一沓信,黄纸封皮,火漆已经拆开了,双手呈上:
“相公,末将今日带人端了黄草坡的老巢。这些是从匪首的密匣里搜出来的,用的是契丹文。末将看不明白,不敢耽搁,就直接送到相公这来了。”
陈琪接过信,拆开一封,眉头渐渐皱起来。他又拆了几封,脸色越来越沉,一言不发地看完了全部六封信。
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陈猛,这一仗,你是怎么打的?”
陈猛愣了一下,这问题不在他预料之中。kanshuhou.&c-om他略一思索,如实把剿匪过程说了一遍。
“匪首呢?”
“当场格杀。相公,这信上…写的什么?”
陈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辽国在沧州安插的钉子,这份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青峰岭的匪首、黄草坡的马贼头子,还有”
他转过身,看着陈猛,“横海军第二指挥使,周良。”
陈猛瞳孔骤缩。
“上次左路军被伏击,就是周良把你们的行军路线送给了青峰岭,才有了那场伏击。”
陈琪走回桌前,坐下,语气平静下来:“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周良的事,本府来处理。你回去安心练兵,该干什么干什么。”
“末将明白。”陈猛抱拳。
陈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次立了大功。青峰岭、黄草坡两仗,打得好。辽国细作的事,本府会上报朝廷。”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猛:“你知道童太师吗?”
陈猛心里一动,谨慎地答道:“末将知道,枢密使童太师,掌天下兵权。”
“还有呢?”
陈猛想了想,老实说:“末将只知道这些。”
陈琪放下茶碗:“童太师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边功,一样是钱财。边功你已经给他了,青峰岭、黄草坡两场胜仗,回头报捷文书一递,枢密院脸上也有光。k`an$s_h@u*cm|s+.|co+m”
他顿了顿,看着陈猛:“那钱财呢?”
陈猛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这层,但没想到陈琪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末将……”他迟疑了一下,“青峰岭缴获一千五百贯,黄草坡缴获三千贯,加上金银细软,总共五千贯出头。”
他把底牌全掀了。在陈琪面前,他不打算藏。
陈琪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五千贯。你知道你从将虞候升到指挥使,用了多久?”
“不到两个月。”
“不到两个月。”陈琪重复了一遍,“你以为光靠战功就能升这么快?邓宗弼那边,本府打过招呼。童太师那边,本府也递过话。但那是本府的面子,不是你的。你想再往上走,就得自己去挣面子。”
陈猛沉默了一会儿,抱拳道:“谢相公指点,末将明白了。只是末将粗人一个,不知道送多少合适。”
陈琪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五千贯。”
“五千贯?”
“对。”陈琪看着他,“童太师胃口不小,这五千贯他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他又补了一句:“别心疼。这钱不会让你是白花的。”
“末将这就去准备。”
陈琪又叫住他:“还有,你写封信,亲自写。字难看不要紧,心意到了就行。就说你仰慕童太师威名,愿为太师效力,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陈猛心里别扭,但知道这估计是投名状。他点了点头:“末将记下了
。”
陈猛走后,陈琪独自坐在书房里,把那六封信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出神。
二十年前,他还在杭州做通判。那时童贯还只是个供奉官,奉旨到杭州置办书画,为天子搜罗古玩。
朝中大臣瞧不起这小太监,没人愿意搭理他。童贯住在驿馆里,门可罗雀,连办差的钱粮都凑不齐。
陈琪那时年轻,没那么多顾忌。他觉得童贯虽是宦官,但办事利落,说话也爽快,便以礼相待,不但请他到家中吃饭,还帮他联络了当地几个富商,凑齐了办差所需的银两。
童贯感激在心,临别时拉着他的手说:“陈通判,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童贯的地方,只管开口。”
二十年后,童贯已是枢密使,权倾朝野,人称“媪相”。陈琪在沧州做了多年知府,从未求过他。
“没想到,也有开口的一天。”陈琪苦笑了一声,铺开信纸。
他提笔写道:
“童太师钧鉴:沧州一别,倏忽二十载。当年杭州把酒言欢,恍如昨日。太师如今位极人臣,功盖天下,琪在沧州,每闻太师捷报,未尝不抚掌称庆…”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觉得太酸,又划掉重写。
这次他写得直白:
“沧州近日破获辽国细作大案,青峰岭、黄草坡匪首皆为辽人安插之钉子,横海军第二指挥使周良亦在其中。
此案若非陈猛机警,辽人细作网路恐已遍布沧州。陈猛连破两寨,斩杀辽国奸细,缴获密信,功不可没…”
他把陈猛的功劳写足,又把辽国细作的威胁夸大,末尾写道:
“辽国在沧州安插细作,图谋不轨。陈猛骁勇善战,忠心耿耿,堪当大任。
琪斗胆举荐陈猛为横海军兵马都监,并扩编横海军,以防辽国发兵。太师若肯玉成,琪感激不尽。”
他封好信,又在信封背面加了一行小字:
“杭州旧识陈琪顿首。”
他叫来管家:“陈猛那边会送五千贯过来。你从他送来的珠宝里挑几件成色好的,金锭拿百两,珍珠拿一盒,再把我库里那两匹蜀锦也加上,一起包好。
派人连夜送去汴京,亲手交给童太师。记住,信和礼一起到。”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陈琪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庭院,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童贯离开杭州时的样子。那时童贯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宦官,谁能想到他会爬到今天的位置?
“人不可貌相。”他自言自语,转身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