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纹龙
腊月二十八,官舍后宅。y=ued&ud+i.c_om
陈猛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左边是苏婉,右边是芸娘。两个人还没醒,呼吸均匀。
他没动,怕吵醒她们。
自打柴进把人送来,苏婉和芸娘就在后宅住下了。起初陈猛还端著,后来有一回和鲁智深武松拼酒,喝到后半夜,被张易架回后宅。
苏婉打了热水给他擦脸,芸娘去煮醒酒汤。第二天早上醒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从那以后,后宅的床就变大了。
苏婉性子沉静,每天不是弹琵琶就是做针线,话不多。芸娘活泼些,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把后宅收拾得妥妥帖帖。
陈猛轻轻抽出手臂,下了床。苏婉醒了,坐起来挽头发,铜镜里映出半张侧脸。芸娘也醒了,披了件衣裳去端热水。
“都监醒了。”芸娘抿嘴笑,递过来一块热帕子。
陈猛接过来擦了把脸。帕子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他擦了脸递回去,芸娘接过来,又递上青盐和柳枝。
用罢早饭,陈猛正准备去校场,张易跑进来。
“都监!鲁指挥使派人来报,少华山的人马到了!有四五百人,已经到了城门口!”
陈猛一喜。史进来了。他等这批人等了快两个月。
“走!”
沧州城门口,鲁智深站在城头上,眯着眼往下看。
城外官道上列著一支队伍。四百来号人,队列不算整齐,但个个精壮,眼神里带着山贼特有的悍气。
队伍前面站着四条汉子,为首的那个身长八尺,手拿一把三尖两刃刀,正是九纹龙史进。
他身后站着三人:一个面白无须、文士打扮,是神机军师朱武;一个身形精壮、脸上带笑,是跳涧虎陈达;一个瘦高个、斯斯文文,是白花蛇杨春。
鲁智深哈哈大笑,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城头。
“大郎!”
城门打开,鲁智深一把抱住史进,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xggdxs!.#com“你可算来了!洒家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
史进也抱住鲁智深,咧嘴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你胖了!”
“放屁!洒家这叫壮!”鲁智深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错,精神头十足。一路上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
“这三位是?”
史进侧身介绍:“这位是朱武,神机军师。这两位是陈达、杨春,都是我的好兄弟。”
朱武抱拳:“见过鲁提辖。”
陈达、杨春也跟着抱拳。鲁智深回了一礼,声如洪钟:“既然是史大郎的兄弟,那就是洒家的兄弟!走,先进城!”
陈猛赶到城门口的时候,鲁智深正拉着史进说话。
“都监来了。”鲁智深往旁边让了让。
史进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来。身量比他高半头,肩宽背阔,走路带风。
史进在少华山上听鲁智深派来的人说过,沧州横海军都监陈猛。
这位连面都没见过,就替他销案的都监。
史进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哥哥!史进这条命,以后就是哥哥的!”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见史进跪下,也跟着跪倒,齐声叫哥哥。
陈猛连忙上前,一手一个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他扶著史进的胳膊,肌肉鼓鼓的,一看就是条好汉。
“好!鲁师兄天天念叨你,今天总算见着了。”陈猛又看向朱武三人,“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久仰了。”
朱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位都监连他们的名号都知道。
“张易已经安排了接风宴。先吃饭,吃饱了再安顿。”陈猛拍了拍史进的肩膀。
“哥哥爽快!”
脑海里,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天微星·九纹龙史进】加入阵营,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大幅提升。k@an~shu`l$ao.com”
“叮!【地魁星·神机军师朱武】加入阵营,获得【阵法精通】,用兵布阵时军队战力提升,智力小幅提升。”
“叮!【地周星·跳涧虎陈达】加入阵营,获得【跳跃】,弹跳力大幅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叮!【地隐星·白花蛇杨春】加入阵
营,刀法熟练度提升,身体素质小幅提升。”
少华山的四百人被安置在东营。之前二龙山的八百人已经打散混编进了各指挥,东营正好空出来。
接风宴上,陈猛给史进四人介绍了横海军的众将。栾廷玉、杜壆、孙安、杨志、武松一一见过。
朱武坐在许贯忠旁边,两人低声交谈。聊到后来,朱武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军师大才。朱武佩服。”
许贯忠微微一笑,举碗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鲁智深忽然拍了拍桌子。
“哥哥!史大郎的武艺,洒家是知道的。今日横海军的弟兄们都在,不如让大郎露一手,给大伙儿助助兴!”
众将齐声叫好。史进推辞了两句,被鲁智深一把拽起来,拉到校场中央。
史进接过三尖两刃刀,深吸一口气,刀刃一抖。三尖两刃刀化作一团银光,劈、挑、刺、扫,一招快过一招。
武松放下酒碗,看了一会儿。“好刀法。”
杨志也点头。“刀法里有枪法的路子。”
史进收了刀,抱拳环顾一圈。众将齐声喝彩。
陈猛站起来。
“史兄弟,你带来的一百马军,加上少华山的精壮弟兄,凑四百骑。你领第七指挥马军,战马会陆续给你补齐。”
史进大喜,纳头又要拜,被陈猛一把拽住。
陈猛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朱武。“朱武兄弟,你是智将,以后跟着许军师参赞军务。”
朱武抱拳。
陈猛又看向陈达、杨春。“二位兄弟,我打算让你们各领一指挥,第八、第九指挥。如何?”
陈达杨春对视一眼。“哥哥,我陈达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在少华山上,都是史进哥哥冲在最前面,我和杨春跟着打。独领一军,我怕带不动。”
杨春接话:“哥哥抬举我们,我们心里感激。只是本事不够,硬上反倒误事。我们跟着史进哥哥,他指哪我们打哪,这样最踏实。”
史进冲陈猛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就跟着史兄弟。等以后兵多了,你们想躲也躲不掉。”
陈达、杨春大喜,抱拳道:“谢哥哥!”
腊月三十,年关。
横海军军营里热闹了一整天。杀猪宰羊,大锅炖肉,英雄酒管够。五千将士轮番吃喝,校场上划拳声、笑骂声响成一片。
鲁智深喝到兴头上,光着膀子,拉着武松比划。两人从校场东头打到西头,围观将士的叫好声差点把营住屋顶掀了。
陈猛上去把两人拉开,再打下去,刚搭的点将台就要被拆了。
杨志喝多了,拉着史进说杨家枪。说到兴头上,抄起一根木棍当枪使,把史进逼得连连后退。史进也抄起一根木棍,两人在校场上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栾廷玉、杜壆、孙安三人坐在角落里,端著酒碗慢慢喝。杜壆看着校场上闹成一团的众人,摇了摇头。“一群疯子。”
大年初一,陈猛换了身干净衣裳,骑马往府衙去。
怀里揣著两个锦盒。
一个是给陈琪的年礼,一对羊脂玉的镇纸,剿匪缴获的;一个是给陈青竹的,一支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苏婉说这个样式好,芸娘说颜色素净,陈猛就定了这个。
到了府衙门口,门房笑着迎上来。“都监来了!新年大吉!”
陈猛塞过去几块碎银子。“新年大吉。劳烦通报一声。”
不多时,管家老赵迎了出来。陈猛把锦盒递过去,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塞给老赵。“赵管家,新年了,一点心意。”
老赵笑着收了,引著陈猛往书房走。
书房里,陈琪正在喝茶。陈猛进去,抱拳行礼。“相公,新年大吉。”
陈琪放下茶碗,笑道:“来了?坐。陈猛你年后多大了。”
“回相公,二十二了。”
“不小了,该成家了,成家以后就稳重了。行了,大过年的,也没什么事。去吧,宴儿念叨你好几天了。”
陈猛起身行礼,退出书房:这老登是几个意思?
刚穿过庭院的时候,一个小人儿从廊下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猛哥哥!”
陈宴仰著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穿着一身大红的小棉袄,头上戴着虎头帽,活像年画上的娃娃。
陈猛弯腰把他抱起来,从怀里摸出一包饴糖塞给他。陈宴接过糖,剥了一颗
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猛哥哥!”
陈猛抬头,余光瞥见廊下站着一个人。陈青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衣裙,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兔毛。
陈宴立刻摇著小手喊:“姐姐!猛哥哥在这儿!”
陈青竹走近朝,陈猛福了一礼。“都监新年大吉。”
陈猛放下陈宴,抱拳回礼。“大小姐新年大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锦盒,递过去。“这是给大小姐的新年礼物。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一点心意。”
陈青竹愣了一下,接过锦盒。她打开看了一眼。一支银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
“都监费心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
陈宴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看。“哇,簪子!姐姐你快戴上看看!”
陈青竹脸红了,把锦盒合上。“宴儿别闹。”
“大小姐喜欢就好。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朝陈青竹抱了抱拳,又捏了捏陈宴的脸,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青竹的声音。
“都监。”
陈猛回过头。陈青竹站在廊下,淡红色的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
“多谢。”
陈猛笑了笑,大步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