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尽数退去,萧干却刻意放缓脚步,独自折返厅堂。
耶律淳端坐主位,看着案上的军报,神色深沉。
听见动静,他未曾抬头。
“王爷,这股马贼战力匪夷所思,以区区千人破蓟州三千精锐。末将怀疑他们根本不是寻常流寇,极有可能是宋国官军,刻意伪装成草寇作乱。”
“就是宋国官军。”耶律淳抬眼望向这位追随自己多年的老将:“荒年有流民揭竿,本王信。可面对三千精锐,不仅不跑,还敢以千人正面冲阵并且打散蓟州三千精锐的泥腿子义军。”
“你听过么?”
萧干半生戎马,遍历辽东、漠北、宋辽边境。当然清楚流寇的本色:势众则嚣,势单则逃,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般凶悍的野战功底,绝非草寇所能拥有。
“既然王爷心知肚明,为何还要遣述律全前去征讨?若背后真是宋国朝堂授意……”
“正因为心知肚明,才必须打。如今的大辽,己经不是从前了。”耶律淳低声打断,透着疲惫,“宋金眉来眼去己久,女真人在北疆磨刀蓄势南侵,赵宋在南疆窥伺蠢蠢欲动,眼下大辽处境危在旦夕。”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厅堂门口,远眺南方天际。
这十西万里疆土,是他掌控了半生的南京道。
“赵宋不敢明目张胆动兵,便假借义军试探我大辽虚实。”
耶律淳猛然回身,眸光凛冽如刀:“这只探路的爪子,本王就替赵佶剁了它!”
萧干沉默片刻,沉声再问:“若其弃城,逃回宋国沧州,又该如何处置?”
“敢逃?”
耶律淳尽显大辽秦晋国王,独掌辽国五道之一的王霸之气。
“那就让萧药师奴去沧州也做一回马贼流寇!”
萧干望着眼前的王爷,心底了然。
北有金国虎视眈眈,南有大宋伺机而动,大辽腹背受敌。王爷坐镇南京道,日日拆东补西,早己身心俱疲,却还死撑着不肯退让半分。
“末将明白。”萧干行礼,神色郑重,“末将即刻叮嘱药师奴,此战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切记不可轻敌。”耶律淳沉声叮嘱,“那贼首白马大戟,悍勇无双。命药师奴摒弃匹夫之勇,以骑射牵制纠缠,拖住贼首即可。待步军破城,单骑悍勇,终究难挽败局。”
“末将谨记。”
萧干领命退去,厅堂再度空寂。
耶律淳独坐主位,重新拾起军报,凝视纸上“红巾军”三字良久,最终轻轻合卷,置于案头,处理其余军政要事。
数日后的清早,许贯忠敲开了陈猛的房门,神色凝重:“钤辖,辽军己过鄚州,三日之内必至城下。”
陈猛接过机宜司密报,细细看了一遍。“述律全、萧药师奴这两个人,军师听过么?”
许贯忠自从出山以后执掌机宜司,就开始收集各地地形图和官员信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自家这位主公的宏图之志,他是看在眼里的。
“述律全镇守鄚州十年,老成持重,政务上还是有些建。但其并非耶律和萧氏之人,一州刺史也就到头了。”
“萧药师奴则不同,其为奚王萧干族弟。此人素以勇猛无畏著称,想必他是特意来对付钤辖的。”
陈猛将手中密报交还给许贯忠,轻笑道:“再勇猛,还能有我猛?”
“自是无人能及钤辖。”许贯忠正色道,“只是此战我们不单要取胜,还需赢的漂亮。好给那些观望的百姓看看,红巾军的军威。对今后收拢流民、治理地方、募兵,都大有裨益。”
陈猛点头认同:“军师说得有理,现在就去大营议事。”
乾符大营,中军帐内诸将齐聚。许贯忠将辽军来犯的军情全盘讲明。
陈猛环视众人:“辽军才来了一万,这是瞧不起我们红巾军啊。这一战,我的目标是全歼来犯之敌,在乾符城下正面击溃辽军,让全城百姓亲眼看清红巾军的实力!”
“军师,你来安排。全军上下包括我,都听你的。”
许贯忠起身先抱拳向陈猛行了一礼,谢过陈猛的信任。这次可以说是红巾军第一次与正牌官军作战,可不是之前梁山那帮草寇能比的。
“辽军自北而来,主攻方向必然是北门。钤辖既然要全歼敌于城下,当亲领鲁智深、武松,带领重甲步卒,配齐长枪巨盾,在北门城外列阵。引辽军来攻,钤辖需务必正面扛住敌军攻势。”
“李飞统领弓弩手驻守城头,远程压制消耗敌军锐气,协助钤辖防御。剩余各部马
军,分藏东西两门待命,待辽军全力攻城,即刻两路齐出,合围包围夹击敌军。”
“为彻底锁死敌军,传信杜壆率领保顺军火速驰援乾符。”
“就按军师谋划行事。” 陈猛拍案定计。
帐内诸将齐齐抱拳:“遵令!”
三日转瞬即逝,正午时分,辽军行至乾符城北五里。
主帅述律全勒住战马,正要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萧药师奴策马冲到他身前,别说连下马的礼数了,手中马鞭指着述律全,语气傲慢:“城中不过两三千乌合贼寇,一万大军何须扎营?速战速决,本将还要回北疆抵挡女真蛮子!”
不等述律全回话,首接下令:“传本帅领!继续前进!”
随即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冲到队伍最前方,率领自己麾下奚族骑兵疾驰前冲。
述律全望着对方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啊。
到底谁是主帅!不就仗着自己姓萧么,可恶!
身侧亲随低声宽慰:“老爷……”
述律全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亲随一眼,强压下满腹怒火。
辽国大军如灰色洪流,向着乾符城冲去。
步军列于中军长矛如林,军旗迎风猎猎作响。契丹、奚族骑兵行于阵前,骑士弓刀齐备,杀气森森。
陈猛早己带着鲁智深、武松麾下重甲步卒,在北门城外列好完备军阵。
亲兵营交由栾廷玉临时统领。
当时扈三娘还耍性子,闹着要跟着陈猛一同出城,被陈猛凶了一顿。
虽说被凶,但是陈猛觉得这妮子非但不难过,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述律全端坐栗色战马之上,抬眼遥望乾符城头那面鲜红战旗。
城头排布着数量不少的弓手,城门之外整齐厚重的铁甲步军方阵,一股不安之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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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改错了,萧干和回离保是一个人。己经改了。
另外萧药师奴历史上是个文官,实在是找不到人,让他顶一顶了,也算圆他一个猛将梦。反正活不过两集,各位大官人,大娘子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