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快船冲上了对岸的滩涂地后,林冲、孙立分别控制着张顺和李俊,一行人跳下船。
此番拼死突围,五十名精锐亲卫死伤惨重。还能走的动的,只剩十人。
亲卫们
相互搀扶,忍着身上剧痛,心底满是憋屈与茫然。
出发前,主将明明说是奉寨主密令,清剿潜藏奸细。
怎么转眼伏兵西起、箭雨漫天。反倒成了谋刺寨主,背叛梁山的乱臣贼子。
奸细能力这么强的么?
郁闷、憋屈、后怕,层层叠叠涌上心头。
山上这么多统领,怎么就瞎了眼,跟错人了,没来由卷入这种惊天风波。
真是倒霉催的!
要是现在离了自家主将,不知道梁山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小虾米。
都说是小虾米了,哪有那么大面,十有九成八,会拿他们祭旗。
诶~如今,也只有跟着自家主将,一条道走到黑了。
天大地大,自家主将武艺了得,跑的离梁山远远的。未尝不可,也占个山头,再创一番基业。他们就是元老了,待遇想来会比在梁山要好。
张顺就算有些莽,这被刀架了一路,也自然觉察出了不对劲。
看到被孙立压着过来的李俊,可算找到了主心骨:“李俊哥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是多年的老相识,张顺的亲大哥“船火儿”张横,还是李俊的结拜义弟。
李俊还是他们江州一系水军的带头大哥,在梁山水军当中,也是李俊领着他们和阮氏三雄分庭抗礼。
李俊沉稳宽慰道: “莫慌,应当是一场误会。林教头、孙提辖皆是谨慎之人,方才山上厮杀太过逼真,难免心生戒备。我等安心配合,等彻底安稳下来,误会自然解开。”
孙立闻言,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林冲:“林教头,也不知吴用还有什么安排,此地不宜久留。”
“往哪去?”
水泊周边都是梁山的眼线,他们这一行人,一来个个带伤,二来无代步马匹,如何跑的远。
孙立略一思索,当即有了决断:“我弟孙新和弟媳顾大嫂,执掌梁山的东山酒店,离此处不远。那酒店是山寨外围据点,既有存粮马匹,也常备伤药。咱们先去那里,能接走我弟一家一起走最好,就算人不在,也能找些伤药和马匹。”
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余地,林冲微微颔首:“可行,现在也别无他法。”
一行人趁着深沉夜色,强忍伤痛,摸黑朝着东山酒店疾驰而去。
抵达酒店外围,众人止步。才经历过方才山上的死局,众人是半点不敢大意,唯恐又着了吴用布下的埋伏。
孙立原本打算让麾下亲卫上前探路,可转头望去,一众亲兵个个带伤,方才又是一路奔波,此刻心神一泄,尽数脱力瘫倒在地,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力再去探路。
解珍见状,上前低声请命:“大哥,让我和解宝去探路。”
孙立当即摇头,满眼顾虑:“不行!此处形势不明,若院内藏有伏兵,你二人贸然进去便是送死,我如何向你姐姐交代?”
“大哥,我和解宝先去,要是有伏兵,大哥和林教头还可以在外面接应我俩。”
解宝也连忙上前附和:“大哥放心,我俩自幼就上山打猎,最是机警。要是真有埋伏,肯定会提早发现。只要一有风吹草动,我俩立马就撤。”
眼下无人可用,孙立权衡再三,终究点头叮嘱:“务必机灵,万万不可冒进。”
“晓得!”
两兄弟答应一声,就转身分头而去。
他们打算远远从左右绕一圈,先探探酒店外围有没有伏兵。若是外面没埋伏,就在酒店后门汇合,再翻墙进去。
林冲、孙立带着众人在外等了许久。
夜色寂静,唯有虫鸣蛙叫,西下毫无半点异动,既无追兵,酒店里也无打斗声响。
这两兄弟绝对不至于闹不出一点动静,就被无声无息拿下。
孙立心底的疑虑,悄然又松动了几分。
难道……当真是自己和林冲多想了?
就在孙立心绪翻来覆去之际,酒店之内忽然亮起灯火,紧闭的店门也跟着打开。
解珍、解宝兄弟快步奔出,神色并无半分慌乱。
“大哥,院内没有伏兵!”解珍开口禀报,“只是姐夫和姐姐都不在店里,今日值守的是鬼脸儿杜兴。里面还有三名郎中,店里也早己备好了伤药马匹,说是奉军师之命安排的。”
解宝紧跟着说道:“大哥,
看来真误会了公明哥哥和军师!”
林冲眉头依旧紧锁,问道:“店内一共多少人?有无暗藏人手?”
“里面就杜兴和三个郎中。我和解宝,把整个酒店都摸了一遍,里面的小二和大厨都不在。”
听完这话,一旁的李俊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满脸戒备的二人,温声劝解:“林教头、孙提辖,这下该放心了吧,今晚确实只是一场误会。”
被挟持一路的张顺瞬间来了精神,压了满肚子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嚷嚷道。
“我就说公明哥哥和军师不可能害你们!你们死伤惨重,纯粹是手下弟兄武艺稀松,顶不住场面,反倒在这胡乱猜忌!快进去吧,看你们血刺呼啦的,再不止血,别还没等到沧州,你们就死在这了。”
这刀还在脖子上架着呢,胡咧咧什么!
李俊连忙低喝制止:“张顺!休得胡言乱语!”
说完转头对着林冲、孙立拱手致歉,态度谦和:“二位莫怪,他性子粗莽、口无遮拦。只是眼下伤势要紧,还请郎中先行包扎止血,其余事宜,咱们后续再论。”
孙立转头看向林冲,低声询问:“进不进?”
林冲目光沉沉,扫过灯火通明的酒店,又看了看一众带伤疲惫的弟兄,沉默片刻,沉声道:“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