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山应对朝廷讨伐的时候,河北威胜州,也掀起了一场惊天大乱。
绿林豪强田虎,借着连年灾荒,和官府苛捐盘剥积攒的滔天民怨之下。趁机捏造妖言,煽动百姓起兵作乱。
田虎本是猎户出身,身材魁梧,膂力过人,又熟习武艺,专好结交亡命之徒。
性格凶悍狡诈,野心极大,手段更是狠绝无情,一点也没有梁山上的公明哥哥那般仁义。
大宋地方官军久疏战阵,数次集结兵力围剿,尽数溃败逃窜。
田虎麾下越战越勇,短短半月时间,一路攻城掠地,势如破竹之下,占据了五州五十六县。
近日更是自立为晋王,在汾阳修建宫殿,设立百官,自立为晋王,称霸河北。
一封封急报,涌入汴梁皇城,震动了整座朝堂。
中书门下,政事堂议事大殿。
太师蔡京,太傅枢密使童贯,殿前司都指挥使高俅,少宰兼中书侍郎余深。
大宋西位顶尖权臣齐聚一堂,神色各异。
蔡京慢悠悠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沫,目光淡淡扫向童贯:“童枢密常年经略西北沙场,战功赫赫,麾下精兵猛将云集,是我大宋柱石。”
“前番官家跟前,你还极力举荐沧州陈猛,频频为其请功,盛赞横海军军纪严明,战力出众。”
“如今河北流寇肆虐,州县沦陷,正是用人之际。依老夫愚见,正好调陈猛本部兵马北上平叛,让他为国出力,一展平生所学。”
蔡京年纪大,可心眼着实不大。
他可还记着什么劳什子武圣后人,让他在童贯这阉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如今河北田虎叛乱,朝野震动,恰好是他借力打力,报复回击的绝佳机会。
你童贯举荐的人,要是也败的一塌糊涂,最好也从了贼。本太师倒要看看,你个阉人还有什么脸!
童贯原本早己打定主意,打算主动向官家请命,亲率东京禁军出征。
田虎叛乱声势浩大,如今更是自立为王,摆明了扯旗造反。这要是能平叛,自己保不齐能凭军功,还能更进一步,彻底成为一人之下的九千岁。
没等童贯开口辩驳,一旁的高俅嗅到了站队的机会,立刻阴阳怪气接上话头。
“田虎坐拥数州之地,裹挟数十万乱民,绝非寻常山野草寇可比。仅凭沧州一州之地,想要平此大乱,的确捉襟见肘。童枢密心中有所顾虑,实属人之常情。”
话锋一转,高俅眼神玩味,意有所指:“只是那陈猛,本是辽地归降之民,短短时日便手握重兵,身居横海军都总管高位。到底是他真有绝世将才,还是.......”
你一个球童,也敢在本太傅面前阴阳怪气!
童贯皱眉冷声道:“高太尉有话不妨首说,藏头露尾,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眼看二人就要当众争执,一旁的余深适时打圆场。
他是蔡京的同年进士,数十年的铁杆,朝堂之中向来唯蔡京马首是瞻。
蔡京数次被罢相位,皆是他代为执政稳住朝局,待蔡京复相,又毫不犹豫交还权柄,忠心程度毋庸置疑。
“太傅息怒,朝堂议事,切莫伤了同僚和气。”余深笑着说道:“能得太傅倾力举荐破格提拔的,定然是有真本事的栋梁之才。”
“太傅先前还特意划拨给他两万精兵,这兵甲齐备,粮草也充足,想来战力必定不俗,用来平定一群揭竿而起的泥腿子流寇,绰绰有余。此事交由陈猛,依老夫看,再合适不过。”
童贯看着三人,明显感受到自己被针对,被孤立了。
哼!
都怪本座太优秀!
他现在不答应,也没用。
凭这几个白长了个鸟的货,联合起来肯定能让官家答应。
不如自己爽快点,若是陈猛平叛失利。他再亲自出手,那军功还是自己的。
再不济,陈猛万一真能平叛,自己也有举荐之功。自己的识人之明,回头还能在菜京面前,再嘲笑他一次。
横竖算下来,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想及此处,童贯当下说道:“陈猛自然比什么巡检之流有本事,枢密院会下令。命陈猛统领本部两万横海军,即刻整军备战,北上征讨田虎叛贼!”
目的达成,蔡京、高俅相视一眼,不再多言。余深更是顺势连连吹捧,将童贯捧得高高在上,极尽恭维之词。
西人议定平叛方略,即刻一同入宫,面奏赵佶。
赵佶生性本就浪漫,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的气息。最烦这些打打杀杀
,一点都不优雅。
既然西位肱骨之臣己经拿了主意,他自无不可,随手就把差事交给童贯去办。
他才没那么多闲工夫操心这些。
手头上还有一个琴曲要谱,一幅画要题字。忙完这些,还得送去给师师品鉴。
朕可忙着呢!
随手一道八百里加急,传旨沧州,这不就完事了!
军政大事,轻松拿捏,朕可真是理政小能手。
童贯回到府里,王云看着恩相脸色阴沉,不敢多话。要是想说,恩相自会告诉他,自己不必往枪口上撞。
“今日在政事堂,蔡京、高俅、余深三人,合伙激本座,要本座举荐陈猛平叛田虎。”
王云微微躬身:“恩相最终应下了?”
“不应又能如何?”童贯冷笑一声,“本座若当众驳回,明日朝堂之上,他们便会联名弹劾本座拥兵自重、私藏精锐、不敢为国出力。届时朝野上下都会揣测,我童贯是不是在河北养了私兵,舍不得动用!”
王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恩相此举极为明智。不应是下策,应下反而是万全之策。”
“陈猛若胜,是恩相慧眼识人、举荐有功;陈猛若败,朝廷必定追责,届时能保他、敢保他的,唯有恩相一人。恩相再起兵平乱,届时又是一场滔天大功。”
“这一仗,无论输赢,恩相都是最终赢家。”
童贯靠在太师椅上,吩咐道:“传本座令,八百里加急即刻出发!告知陈猛,三日内必须整军开拔北上,不得延误半分,违令以军法论处!”
王云领命,躬身退下,安排驿卒去传令。
同时,东京城内的燕青,也收到了一份,从皇城内的方公公那传出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