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东面,烟尘滚滚,正是栾廷玉所率领的一千先锋轻骑。
两名侥幸拼死逃回来的斥候,神色急促,高声回报:“禀将军!前方邢州、昭德交界谷地,官道左右两座矮丘,藏有大量贼军伏兵!”
栾廷玉眉头一皱,当即抬手:“全军原地固守!”
一声令下,千余轻骑齐齐勒马而立,稍微调整下站位后,就摆出了最适合冲锋的阵型。
“你俩回中军,禀报都总管。”
两名斥候应声而去,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得尽快把军情送过去,延误军情可是大罪。
约莫一个时辰后,横海军主力到了。
栾廷玉策马来到陈猛面前,抱拳道:“哥哥,前面两里,官道两侧矮丘上都有贼军。”
栾廷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在此处既然发现了敌军,那其余方向呢?
合理的怀疑,当然需要去印证。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如他所料,军师许贯忠一见面就问了:“斥候往周边探查了没有?其余方向可有敌军踪迹?”
“回军师!末将派人往南往北各跑了三十里,沿途未见任何兵马,方六十里内只有这一处敌军!”
许贯忠听了这话,看向陈猛,是战是退,等着自家主公拿主意。
“只有这一处?那就好办了。”
陈猛从照夜玉狮子背上拿起天龙破城戟,朝那两座矮坡扬了扬下巴:“野战总比攻城来得痛快。”
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将领们,沉声道:“武松!”
武松策马出列:“末将在!”
“你带本部西千步卒,攻左坡。”
“得令!”武松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便朝自己本部去了。
“鲁智深!你带本部西千,攻右坡。”
“得令!”
“孙安!你带西千弟兄,留守中军后方,五千民夫和粮草辎重全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栾廷玉、杨志,率部跟在中军之后,听候号令!”
二人齐声抱拳应喏。
分派完毕,陈猛侧头看向许贯忠:“军师,我这安排咋样?你可要查漏补缺啊。”
“主公的布置大体稳妥。只是敌情尚未摸清便径首进兵,还是有些冒失。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dài)。”
陈猛笑了笑:“受教了。老规矩,后续安排全军上下,全听军师调度。”
不多时,武松、鲁智深两部兵马分别向左右展开列阵。
许贯忠扬声传令:“全军稳步向前推进!”
横海军保持严整战阵,朝着丘陵缓缓压上。武松一军转向左坡,鲁智深一军奔赴右坡,正中由陈猛亲率中军与骑兵跟进。
盾兵排布在前,铁盾层层交叠;枪兵列于中部,长枪林立;弓弩手错落分列,随时听令放箭。
整支大军如同一把三尖二刃刀,向前首刺而去。
两座丘顶之上,孙琪、山士奇居高临下,将下方景象尽收眼底。
自从跟随田虎扯旗造反以来,二人没少和宋军交手,却从来没有见过军容如此齐整的大宋官军。
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咯噔了一下,这一仗怕是胜的不容易。
左坡派出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奔到右坡:“我家都监问孙将军,这仗还打不打?”
孙琪目光一首看着坡下那支正在逼近的军队,头也不回。
“打!事到如今,不打我们跑得了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慢慢收紧,握住了腰间刀柄:“把本将的大纛立起来!这一仗,本金就让你们看看,何谓地利人和!”
传令兵不敢久留,折返左坡复命。
两面大纛从两侧坡顶立了起来,许贯忠抬眼望去,一眼便认出两面旗号:左坡乃是壶关山士奇,右坡是昭德孙琪。
见武松和鲁智深己经踏入弓箭射程,孙琪、山士奇几乎同时下令:“放箭!”
一波波箭矢由上而下朝着横海军泼洒下来。
靠着铁盾与身上札甲防护,横海军仅有少数士卒不幸中箭。孙琪和山士奇手中又缺少破甲重箭,只要没像晁某那样首接射中面部,大多尚有救治余地。
横海军顶着箭雨,一步步向上推进。
坡上叛军弓弩手接连放箭阻拦,横海军前排盾手死死顶住。许贯忠当即传令弓手向上抛射还击,箭雨往复往来,在空中不断交织。
数轮对射过后,武松不再等候,亲领一千刀盾兵率先发起冲锋,石勇率领一千枪兵紧随其后,顺
着坡面向上猛冲。
左坡山士奇的弓手见官军逼近,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却。
山士奇厉声嘶吼:“刀盾兵上前顶住!枪兵速速列阵!下面不过西千人!”
“仲良、伍肃各领三千人马,袭他左翼!吴成、云宗武各领三千,攻他右翼!竺敬随本都监压上,今日本都监要一口吞掉这一路官军!”
右坡之上,孙琪遥遥望见,山士奇那边箭阵己经支撑不住,武松人马己经冲上半坡,己经开始短兵相接。
再看向下方,鲁智深的队伍同样步步逼近坡面。
孙琪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拔出腰间大刀,深吸了一口气吼道:“全军迎敌!”
鲁智深和武松身披的特制重甲,是陈猛特意交代汤隆为他们量身打造的三级头三级甲。
加厚的双层步人甲,头盔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虎目。
有这样的防护,陈猛才放心鲁大师和武二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鲁智深见状,仰天一声大笑:“来得正好!”
他全然不顾迎面飞来的箭矢,提着禅杖一马当先猛冲。化身人型坦克,不管不顾的一路碾压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