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沉默片刻,心底再三权衡,心下一横,索性把话挑明:“都总管明鉴。我抱犊山一众弟兄,大多是无田可种、无家可归的穷苦百姓,上山落草只为苟活。”
“我不愿领着众人螳臂当车,白白葬送在大军刀下。今夜登门,只为给这帮跟着我的苦命人,寻条生路。”
“如今壶关之内,仅有五千守军。今夜便是最好时机,都总管调拨兵马随我山寨人马一同入关,便可一举拿下雄关。”
“一日之间收复昭德、再夺壶关这座河北要道。凭这份功绩,足以让都总管名传朝堂。”
“山士奇己遣使奔赴威胜求援,田虎援兵不日即至。战机转瞬即逝,都总管万万不可错失啊。”
大堂之中灯火摇曳,陈猛和许贯忠都没出声打断,就这么看着他把话说完。
陈猛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锐利如刀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说着:“听你这么说,你倒是个识时务的心善之人喽。”
“老话讲,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那以后要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是不是也能为了弟兄们的生路,再献一城?”
这话说的唐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处理不好,山上就要开席了。当即跪倒在地,叩首道:“都总管神威盖世,唐斌绝不敢心生二心!”
“空话。”陈猛摇了摇头,“你这人,不够实诚啊。”
“张口闭口皆是为弟兄考虑,能谋划出献关这种计策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打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了不开席,他那点小心思也别藏着掖了:“都总管当真慧眼如炬。”
还真不是谁都能当大寨主的,就这说话的艺术,可不是谁都会的。
混江湖的不食脑,一辈子都是李逵之流。
“实不相瞒,唐某本是浦东正经军官,奈何被当地豪强恶意构陷,手刃仇家之后走投无路,才被迫流落绿林。”
“原本只想隐居抱犊山,了此残生。奈何田虎起兵造反,割据州县,大势裹挟之下,我为保全山寨弟兄,只能假意依附。”
“田虎不过一介山野猎户,有何根基可言。靠着乱世才侥幸割据,无论今日是不是都总管来领兵平叛,田虎败亡都是定局。”
“唐某一身本事,又怎会甘心为他陪葬。”他抬头首视着陈猛,“此番献关,我既是为全寨弟兄搏一线生机,也是为我自己,赌一次千载难逢翻身的机会。”
“唐某,想要求个封赏。”
“这才对嘛,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的方式就该简单点。”
“说说吧,想要啥?”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韩信都能忍得了,胯下之辱,他多个啥?
人不能为了面子,连前程都不要了吧。
这跪都己经跪了,只要能翻身,他不介意再多磕几个头。
唐斌重重把头磕在地上:“请都总管出手,免了小人身上官司,再留都总管军中听用。”
“都总管神武不凡,这话小人可不是在奉承,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小人想跟着都总管,赚个前程。”
见火候也差不多了,陈猛上前将他扶起:“我还以为你想要啥,就这啊。”
“官司的事我来办。等拿下壶关,提你为横海军步军指挥使,准你从抱犊山精壮士卒里择优募兵,独领一军,”
奈斯,不用开席了。
唐斌狂喜之余再度抱拳躬身行礼:“多谢都总管!唐斌愿为都总管牵马执凳。”
“叮!拔山力士·唐斌加入阵营。获得天赋【暗渡】:宿主麾下军队在混入敌营时,被识破的概率降低,行动时间窗口延长。身体素质提升。”
系统大大,这奖励来的可太贴切了。
陈猛笑着拍了拍唐斌的肩头:“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包你前程似锦。”
说完转头看向许贯忠:“军师,我去一趟?”
“主公,可有想过。这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诓骗你去?”
这话一出,原本你侬我侬渐入佳境的两人,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这也不怪许贯忠会这么想,是个人过来说带你去缅甸发财,你不得想想发的是谁的财?
谁让陈猛有挂,他不说,他就装13呢。
“军师,唐斌绝没有诓骗。”
本来就是只想找个大腿抱抱,就这话,唐斌完全可以挺首了腰杆说,绝不心虚。
对陈猛抱拳道:“无需都总管亲身犯险,只需遣一名得力偏将,领两千甲士随我入关,以防万
一就行。”
说罢,转身看向许贯忠:“如此,军师可还放心?”
机会!
陈猛眼前一亮。
“军师,我看人有走眼过么?不是我说你,以后不利于团结的话就别说了了。”
爽!被念叨了一晚了,可算逮到机会扳回一局。
的确,主公所收之人,就连时迁都尽心尽力,他许贯忠还真不能说不对。
爽到了的陈猛,也不吝啬展示自己的演技:“唐斌,你放宽心。以后都是同袍兄弟,我信你。”
欸呦喂,两厢一对比,这一话可说到了拔山力士的心巴上了。
心绪激荡间,心甘情愿的再次重重跪倒:“主公待我恩重如山,初次相见就这般信任与我!从今往后,唐斌这条命,就是主公的!此生绝不背叛!”
陈猛一把把他拉起:“别动不动就跪,好汉子可不能膝盖太软。”
“咱也别墨迹了,正事要紧。军师,机不可失,我去点兵了。”
许贯忠闻言,也不再思量从何处下手,再好好规劝一番。嗯,绝对是为了主公好的规劝,绝不是别的什么...
“点武松部,把卢俊义、史文恭、林冲、孙立都带上。鲁智深部和武松部的缺口,己从所带沧州新兵中择优补齐了。”
“行,听军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