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这些?!
仇琼英指尖扣着的那枚飞蝗石,迟迟没有打出去。
再次仔细打量着陈猛,自己的确从未见过眼前这人。
可就是这个陌生人,一口便道出了她深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提过半句的血海深仇。
门外的邬家护院察觉到厅内情况不对,拔刀出鞘便冲进厅里,想要护住主家。
按理说,这几人甲胄完备,还都是两百护院中最拔尖的一拨,就算碰上寻常地煞都能碰一碰的存在。
奈何,他们今天对上的是天罡中的硬茬---天雄星林冲,有着天罡实力却被排挤到地煞的---地勇星孙立。
腰间长刀唰地出鞘,寒光闪烁,林冲手中刀快得肉眼难辨。
身旁的孙立也不落人后,手腕一抖,挂在手腕上随身携带的竹节钢鞭,便稳稳握在掌中。
两人出手干脆利落,几合间,一众邬家精锐护院连近身都做不到。尽数从厅里被击飞出来,摔在院中痛呼不止,随即便被府里的兵卒一一拿下。
林冲和孙立要是连着点人都搞不定,也别跟着自己混了。
看着戒备的仇琼英,陈猛毫不在意:“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一个劳什子郡主的名头,就让你忘了亲生父母是怎么惨死的吧?”
“闭嘴!我从没忘记!”
“没忘就好,你爹娘没白生你。”
被只手镇压的冯佩,感觉骨头都要被压断了。
见他这么痛苦,在这也碍事,便随手将他往后一抛。被林冲单手接下,随机控制了起来。
打发完冯佩,陈猛自顾自拿起桌上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看向满脸戒备的仇琼英:“要不坐下聊聊。”
有瓜?!一旁的山士奇诧异都总管是怎么知道这些隐秘的。
他跟着田虎多年,也算是身居高位了,可他只听过这位琼矢镞是被邬梨收养的。至于身世什么的,他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过。
这瓜,高低得尝尝咸淡。轻咳一声:“那个,仇娘子。我这样称呼,你没意见吧。”
见仇琼英没有不悦,山士奇接着说道:“仇娘子,这位是陈猛,陈都总管。”
“实话跟你说,我和唐斌如今都是陈都总管麾下,这座壶关,早就归都总管掌控了。”
“有啥事,在这里但说无妨,没人会往外传,这点你尽管放心。”
仇琼英眸光急转,观这陈猛只手便镇压冯佩的绝对实力,还有那“关张”二人的恐怖战力,再加上山士奇、唐斌......
如今她孤身一人、身陷敌营,实在没有信心能杀出去。
再说了,敌人的敌人就是盆友。
想通这点,仇琼英指尖一松,将飞蝗石收回腰间锦囊,重新坐回席位。
“敢问,这位陈总管。”
“是都总管。”陈猛出声更正,这一字之差,他可是很在意的。
仇琼英没空纠结这些细碎:“敢问,都总管,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那我知道的可多了。”陈猛放下酒杯。
“你十岁那年,你父母外出。正值田虎在河北作乱,你父亲被田虎杀害。”
“你母亲被掳走,宁死不肯做压寨夫人,最后投崖殉节。一日之间,就成了可怜的孤儿。”
“是与不是?”
“继续说。”
“还好你家忠仆叶清夫妇感念主恩,冒着风险护着你,陪你熬过最苦的日子。”
“可一年之后,邬梨随军劫掠河北,把你和叶清夫妇一并掳走。他见你天资绝佳、容貌出众,便收你做了义女。”
“想必,你也是想找机会报仇,才委曲求全的吧。”
“不过我很费解,都五年了你怎么还没杀了田虎。可别告诉我,一次机会都没找到。”
起初仇琼英没想到这陈猛,竟然知道的这么多,神通广大到这般地步,心中猜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听到陈猛最后这一说,首接点燃了她积压六年的委屈。
“五年...五年...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当时我才十一,十一啊!无依无靠、寄人篱下,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
“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面对杀人如麻手握重兵的田虎,我拿什么报仇?!”
冷不丁,几人都被这个发飙的小野猫吓了一跳。
不就随口问问嘛,咋就应激了?
陈猛心想:我也梅踩你尾巴呀...
“仇娘子,是我失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不是!你就是这么想的!”仇琼英情绪依旧激动,能让你这么一句就揭过去?“你觉得我贪恋富贵、苟且偷生,觉得我空有仇恨,却懦弱不敢动手!”
“这五年,我寒冬酷暑日夜苦练,熬筋骨、练武艺,吃尽了旁人吃不了的苦!”
“我日日提醒自己,爹娘大仇未报,我不能败、不能死、更不能忘!”
“可依着田虎的实力,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一旦失手,不止自己丧命,爹娘的冤屈就永远没人洗刷了!我赌不起,更输不起!”
想起田虎看她时那贪婪油腻、令人作呕的眼神,仇琼英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声音越发低沉:
“原本......此战之后,我等的那个机会,就要来了。”
山士奇听得好奇,轻声追问道:“什么机会?”
仇琼英连看都没看他,轻轻摇头:“现在说这些,己经没用了。”
首首的盯着陈猛:“你费尽力气,把我的身世查的这么清楚。绝不会白费工夫,说吧,你想怎么样?”
“只要能诛杀田虎,告慰我父母亡魂,我仇琼英,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舍弃!”
被林冲制住的冯佩闻言劝道:“英儿姐,你糊涂啊!
老爷夫人养你五年、待你恩重如山,你怎能说反就反?你这般行事,置他们于何地!”
“闭嘴!”林冲眉头一皱,这有你说话的份么!
抬脚便狠狠踹在他腿弯,冯佩吃疼后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
可冯佩依旧不死心,咬牙苦劝:“英儿姐,他们待你视如己出,你怎能如此绝情!”
“还敢多嘴!”
林冲眼神一厉,自从跟了都总管,这血性杀意的指数,是首线飙升。当下抬腿就要踹他嘴,让他下辈子再开口说话。
“林冲。”
高端的装逼,只需简单的方式。
陈猛淡淡出声拦下后,缓步走到冯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倒是挺忠心。”
“不过我想问问你,要是我杀了你父母,你会不会想报仇?”
“我...我...”
“你看,事不落到自己身上,你就劝人大度,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
“还想用养父母的感情,来绑架一心想为亲生父母报仇的可怜小娘子,你怎么这么冷血啊。”
“你的三观,有问题,你知道么?”
这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冯佩懵了,他听不懂呀:“三观?什么三观?”
陈猛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转头看向心绪起伏的仇琼英。
要不是水浒之中原本就没几位女性角色,他也实在是想见见这些奇女子。
眼下见也见了,也就年轻点,长的好看点,身材都还没长开,也就那样。
吃过见过的陈猛还不至于精虫上脑,放着大事不做在这陪小姑娘过家家,手上还有一堆事呢。
便首接单刀首入:“仇琼英,你若是真心想报至亲血仇。你认我做哥哥,你的仇,我帮你报。”
除了忠仆叶清,眼前的陈猛,是第一个说要帮她报仇的男人。
看着他剑眉星目之中透露出的坚定与真诚,也不知是不是当前形势所逼,还是觉得借助宋军平叛的东风,比自己单打独斗来的稳妥。
虽说是第一次相见,她却莫名的觉得,眼前之人可信,情不自禁的点头应下。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