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五万大军出去,让人打骨折了?”
见邬梨阴沉着脸并没接话,唐昌又往前凑了凑,低头看了看邬梨胳膊上那条染血发黑的布条,啧啧了两声:“这是受伤啦?咋,这么不小心,弟弟还怪心疼的。”
“无碍,有劳唐都督挂念,本枢密还要回京复命,请让开道路。”
“诶~急什么。先到大营里歇着,大王那边,我己经派人去通报了。等国舅爷歇好了,再进宫不迟。
国舅爷为大王分忧,呵呵,劳苦功高啊。”
说完,唐昌一挥手,两千骑从两侧合拢过来,把邬梨的五千残兵夹在中间,像是护送,更像是在看管。
斜瞥了一眼一身狼狈,还在强撑着风度的邬梨,唐昌“切”了一声,下令回营。
一路的冷嘲热讽,搞得邬梨烦不胜烦。
要不是主公的大事,真想一刀剁了这烦人的苍蝇。
乐吧,乐吧,等主公大军到来,看你还能乐到何时。
进了大营,唐昌把邬梨安排在一座军帐里,外面留了十几名亲兵“照看”。
自己则是去派人,给朝中各位跟邬梨不对付、有旧怨的高官报信,就算这一次不能让邬梨万劫不复、人头落地,至少也要把枢密的乌纱给他摘了。
在唐昌串联准备给国舅落井下石的时候,邬梨的夫人倪氏己经进了王宫,求见邬妃。
“妹妹,祸事了!你大哥领兵出征,打了败仗,呜呜呜....早就跟他说了,安稳过日子,就是不听,非得出头,说是要做番事业,好有娘家人给妹妹撑腰。呜呜呜.....现在如何是好啊,呜呜呜..”
听着倪氏的哭诉,邬妃坐在铜镜前,挑选试戴着珠钗:“哥哥他人没事吧?”
“听冯佩说,你哥他奋力厮杀,手臂上挨了一刀,受了些轻伤,呜呜呜....”
试戴了几支都不满意,最后选定了一支凤头步摇金钗。
还是喜欢这种带流苏的,走起路来,不止身段浪。
有别于,时下主流的妆照。她不喜欢浅绛色的“樱桃小口”,而是喜欢将正红口脂涂满嘴唇,主打的就是一个“半点朱唇一人尝”。
对着铜镜,轻轻抿了抿烈焰红唇,将口脂筒放下,回身看向倪氏。
“嫂嫂~,觉得妹妹美么~”
话里透着的那股勾人劲,让倪氏一个半老徐娘都觉得招架不住。
(悄咪咪地告诉你,这里有图)
“美...美的。”
邬妃站起身,一步三摇得走到倪氏身前,朱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真是少一分不妖,多一分太浪:“嫂嫂切莫忧心,我不会让哥哥有事的。”
晋王朝堂之上,田虎正坐在大殿之上,一双虎目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邬梨。
“也就是说,八万大军就剩五千残兵,钮文忠还自刎了。邬梨,你告诉孤,你为何还有脸面回来?”
邬梨把头磕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道:“大王,臣自知有罪,也想如同钮枢密使一般壮烈殉国,但臣不能。”
邬梨抬起头,看向高坐在上的田虎,眼里满满的真诚:“臣不能就这般轻易死,臣还要回来告知大王,山士奇和唐斌反了。就是他们串通宋军,设下埋伏,临阵倒戈,才害得大军葬送,钮枢密使被围身死。
大王明鉴,臣忠心可表日月!”
将养女进献给田虎,同样走的裙带关系上位,被田虎封为国丈兼南大营都督的范权出列说道:“大王,邬梨总揽昭德州军务,识人不明,害得钮枢密使身死,葬送五万禁军和三万盖州军,损我晋国根基柱石。按律,当斩。
臣请大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晋国满朝文武,就属范权对邬梨的敌意最大,逮着机会就想弄死彼此。
眼见国丈范权开团,因爱生恨的唐昌立马出列跟上:“大王,不斩邬梨,不足以告慰钮枢密使,八万将士在天之灵!”
枢密薛时紧跟出列:“臣,请斩邬梨。”
有人要邬梨死,当然也有人要保他的,国舅爷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枢密林昕迈步而出:“大王,胜负乃兵家常事,此战之败重在山士奇、唐斌等叛逆,非战之罪。”
北大营都督胡英帮腔道:“大王,林枢密说的有理,一次败仗,就要斩要杀的,岂不是显得咱晋国的国舅很不值钱。”
两拨人卯足了劲,你来我往的争论不休。
田虎被吵的头大,猛的一拍桌案:“都给孤闭嘴!”
见着田虎发怒,满朝文武
立马收声静立。
“一群朝廷大员,吵吵嚷嚷像个乡野村夫,成何体统!”
“胡英!你给孤把袖子放下,还当是在山上么!想什么样子!”
“山士奇和唐斌,孤待他们不薄,竟敢反孤。”
“传令,满门抄斩!”
殿前侍卫统领,立马上前接令:“喏。”
正要转身去查抄拿人,清楚山唐二人情况的范权,暗自上着眼药。“大王,二人在京中的府邸,并无家眷,都是些下人仆役。”
只要继续拱火,田虎火气下不来,就不会轻饶了邬梨。
侍卫统领停住身形,看向田虎,确认命令。
果然,田虎一听这情况,心里的火气愈盛:“孤说话不说话么!孤说满门抄斩,没听见!”
侍卫统领一个哆嗦,不敢再耽搁半分,连忙抱拳应喏,下去安排。
田虎胸口起伏,尽管怒火翻涌,但是理智依然在线。
要不说他能成事呢。
沉着脸,看向邬梨,问道:“就算山士奇、唐斌叛变,加上盖州军,足足八万精锐,却只逃回来五千,宋军有多少人?”
“起码十万,而且甲胄精良,马军来去如风。臣手下的兵,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壶关己失,京师以东再无险可守,臣请大王下令,召各地守将,发兵勤王。”
“邬梨啊邬梨,孤看你是被吓破胆了。威胜足足二十五万大军,还要孤下令勤王?”
“真是废物。”
“来人,将邬梨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范权、薛时嘴角还没翘起来,就见一袭红裙,飘入大殿。
红裙如火,腰似杨柳,胸有沟壑。
青丝如瀑,肤似凝雪,唇如饮血。
“大王~刀下留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