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被追杀的西处躲藏,似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白莲余孽,明教这帮行家里手,心里早有了预案。
“邬国舅,不知威胜城中,最穷最脏乱的街巷在哪一片?”
听到这话,正愁没机会挑事的邬梨,逮着机会就开始上强度了。面露不悦的说道:“我家大王德才兼备、勤政爱民,大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威胜是我大晋国都所在,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怎会有什么脏乱街巷、穷苦百姓。
我家大王为两家结盟之好,同意通商,也遣我协助尔等。而高先生一出口,就诋毁我家大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这一番掷地有声、言辞凿凿的话出口,不提明教众人的表现。咱就看邬梨身后的冯佩。
他是两眼冒着小星星,看着自家哥哥背影,快速掏出纸笔写上邬梨的名人名言。
那忠君爱国的样子,那据理力争的口条,咋就能这么真呢?
跟在哥哥身边真不白来,真是跟到老学到老,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这些都得记好喽,以后肯定能用得上。
明教众人一愣,好端端的一句,怎么一下把价值升那么高了,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啊?
再说了,晋国和田虎是什么德性,谁还不知道,跟国泰民安、勤政爱民搭边么?!
睁着眼就说瞎话,你也不烧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谁叫人在屋檐下呢。回过神的高玉,连忙开口解释:“我绝无此意。我等对晋王的敬重之心,可表日月。是在下一时言语不当,还望邬国舅海涵,不要见怪。在下的意思是,相对,相对来说不那么干净的街巷。”
邬梨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挑起对立。不过这就跟挖墙脚当绿茶一样,只要有水磨的功夫下去,不断的上眼药,总能有收获。
“哼,下次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大晋,不是江南!念在你初犯,就先不与你计较。”
“走吧,带你们去城西瞧瞧。”
扔下一句,邬梨一甩衣袖转身便走,也不管明教众人有没有跟上。
哇偶,哥哥实在是太有范儿了。
冯佩心里感叹了一句,有样学样的,也一甩衣袖紧紧跟在邬梨身后。
“这鸟国舅,好生无礼,洒家真想一禅杖打杀了他。”
“大师,圣教大事要紧,暂且忍耐一二。主辱臣死,邬国舅也是拳拳忠君爱国之心,咱们不必放在心上。”
高玉出言安抚了几人,便领着他们一齐跟上。
一路上除了高玉忍着邬梨的软钉子,不断的和他搭话。没办法,谁叫兄凭妹贵呢,其他人忍不了,也只能他舍下面皮出面交好。
两拨人加在一起,一行五十余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来到城西。
看着泥泞满是污秽的道路,两边破败的院子,沿街躺倒的众多面有菜色、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百姓。
明教众人看向邬梨,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国泰民安、首善之地?
你要不要解释解释,什么踏马的叫民安!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邬梨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都是这帮子贱民,偷懒耍奸不事生产,才把日子过成这般模样。即便如此,大王爱民如子,依旧不忍心他们饿死,每日开仓施粥养着他们。”
说着邬梨还以袖拂面,换上了哭腔:“为了晋国百姓早日过上好日子,大王不惜自身日夜操劳,我等身为臣子真是愧对大王啊~~啊。”
......
这邬梨,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服了,不管是高玉还是包道乙、邓元觉都服了。
就冲这股不要脸的劲,得亏没有入教,要不然教主都得被忽悠瘸了,副教主的位置都得是他的。
冯佩走到邬梨身旁,轻轻抚着他的背:“哥哥,切勿太过自责,有大王这般明君和哥哥这般治世能臣在,咱们大晋肯定会蒸蒸日上。”
学以致用的冯佩,小试牛刀,就让明教众人叹为观止。
别说,还真别说。
换个立场和角度,代入一下田虎,明教众人就会觉得他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觉得差不多也行了,邬梨便顺着冯佩的台阶就走了下来。“诸位,地方也到了,你们看接下去如何?”
高玉看了看这些惨兮兮的百姓,说道:“烦请邬国舅派人配合,把此处的孩子们召集过来。若是遇到阻扰,也不要动粗。跟他们解释一下,不会把孩子带走,就在这街上,我们会给孩子们发吃食。”
“行。”邬梨大致猜出来了,高玉这是打算从孩童口中套话,转头对冯佩吩咐道:“你带
人去帮忙。”
二十位邬府护院和二十位明教精锐教众便西散而出,不管孩童哭闹将他们一个个提溜到街上。
遇到阻挠的父母,腰刀一亮,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跟在身后,心中念着无生老母保佑,别有不好的事发生。
看着己经聚拢了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高玉接过手下递来的包袱,将其打开,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炊饼。
“老爷心善,昨夜梦到菩萨相托,特来巷子里布施。但凡家中向佛信道、诚心供奉的,便可得一张炊饼。”
三天饿九顿的孩子们,哪禁受得住这种诱惑。
两眼首勾勾的看着那些一看就好吃的炊饼,吞咽着口水。
人啊,在求而不得的时候反倒安分。因为他知道那东西不是自己的,连念想都懒得生。可一旦那东西摆在眼前,伸手就能够着,那压在心底的欲望就再也关不住了。
成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些心智不全的孩子。
“孩子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哦。”
高玉拿起一张炊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真脆,真香。”
“咕咚。”这是孩子们齐齐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小小的,跟小陈宴差不多年纪的女娃娃,怯生生的说道:“大老爷,俺家供了个佛,俺娘说,是佛祖,能保佑全家平安的。”
“很好。礼佛之人,必定心善。”高玉笑着递过去一个炊饼:“来,孩子,这个给你。”
尽管心中害怕,但为了能带回去给卧病在床的娘一口吃的,小女娃鼓足了勇气颤巍巍的走出人群,伸出黑黝黝的手将炊饼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真香。
只要拿回去给娘,娘一高兴,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