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因为真话伤人。以他旁观者清的角度,喜欢不喜欢这种事,一眼明了,一望便知。谢漪白看邹延的眼神里没有爱,那是演技再好也伪装不了的。
奈何邹延看不出,或者看出来了不肯认命。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管不着。
谢漪白这人是有点意思的,盛柯承认,他理解邹延为什么被吸引。
可是他唯一想说的是:“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吓唬过你那小白。”
“我没说你故意的啊,你本性就那样,我知道,我是想说,你以后在他面前装一装,友好温和一点。”
“我一向很友好。”
“哎跟你说不清,你少说话就是了。”邹延言归正传道,“问你剧本的事,你老打岔,你这次写的什么?写到第几幕了?给我说个大概吧,好多人问我呢。”
“我写完了,但是很不满意,全删了。”盛柯撒谎道。
“删了?”邹延如临大敌道,“没备份吗,你删它干吗啊!”
“因为不满意。”其实不是,他很满意,就是太满意了,所以舍不得给旁人看。
有些故事要先分享给特定的人,然后才能公开。这是他独特的仪式感,他做得有什么错吗?
好故事是讲求因缘际会的,而缘分交给天来定。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不满意可以改啊,你删光算怎么回事?”邹延对他无计可施,只能捶胸顿足。
“再写新的呗。”盛柯说,“你以前从不催我啊,别是跟人乱许诺了什么吧?”
“没,就是希望你勤劳高产,哈哈。”邹延笑着掩饰心虚,想换个话题,然而手机屏幕亮了,是微信语音通话。
他滑动解锁屏幕,来电的人竟然是谢漪白。
邹延坐端正了,清嗓子接通:“喂小白,怎么啦?”
他的手机音量开得大,非免提也透出了少量声音,谢漪白说:“延哥,我这边收到点东西,我想拿给你看下。”
邹延:“什么东西?”
谢漪白:“当面说吧,你在哪里呢?”
“我在盛柯这儿,要不我去你家找你?”邹延提议。
“不用,那我来找你们吧,发我个定位。”谢漪白说完便挂断了。
邹延看盛柯道:“你要是介意,我约他在附近见面也行。”
“我不介意。”
盛柯的公寓里家具很少,是网上盛行的极简风,他不是每天都回家,但热爱收纳,家中陈设整洁如新、秩序井然,至多是书房杂乱一些,把门关上就好了。
不过也是奇了,他从不接待生人来家里做客,就是怕乱,现在却在意起谢漪白对他住所的印象。
他有种预感,谢漪白是来找他的。算算日子,从收件到转交,二十四小时减去谢漪白的工作时长,剩余时间乘以正常人的阅读速度,嗯,正好今天够读完一遍剧本。
收到了没有署名的剧本,所以要询问邹延是怎么一回事,合理。
晚上九点的路况良好,谢漪白家到盛柯的小区,不堵车的话车程只要二十五分钟。
四十分钟后,邹延到楼下去把谢漪白接上来,盛柯在家时天天清扫屋子,进他家是不用换鞋的;谢漪白摘掉口罩和帽子进门,怀里抱着一只有厚度的档案袋。
“柯导晚上好,”谢漪白垂头道歉,“打搅你了。”
盛柯:“没事,你喝咖啡还是茶?”
谢漪白:“我要白水就好。”
邹延引着人坐到沙发上,问:“什么事那么重要啊,还非得当面说,是关于谁的?”
盛柯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纯净水,他虽然不好客,但熟知待客之道,又开橱柜门,找干净的玻璃杯。
与餐厅连通的客厅里传来纸袋开合的窸窣声,盛柯无法忽视这细微的噪音,他转过头寻索着声源处,手探进昏暗的柜中,没看样式,取出一只不曾用过的杯子。
谢漪白将档案袋里的照片全数倒出,于深色的木头桌面上铺开,说:“延哥,这是今天有人送到我家的,我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都是和你有关的照片,你知道是谁拍的吗?”
盛柯将瓶装水和杯子放到谢漪白的手边,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数张照片,捡起其中一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用专注掩盖心头的空荡。
有点失望,但也还好。
“柯导,”谢漪白叫他道,“你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没见过。”盛柯将照片放回去。纵然见过也不记得了,他向来不浪费脑容量储存无足轻重的人和事。
邹延没对
照片发表感想,他心里有数,有人给他使绊子来了!
“小白,我跟这几个人的确认识,但已经没有瓜葛了。”
“只是认识吗?”谢漪白问,“没有那么简单吧?”
邹延说:“挺简单的,就是认识而已,有过一些来往,就没有然后了。”
被揭老底了。盛柯忍着笑,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看戏。
“延哥你不用对我撒谎,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么多的照片,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