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浅色的直筒牛仔裤;因为室温过高,雪白的袖子挽起,瘦长手臂上青筋毕露,腕间戴着一块经得起细看的表盘。像是会在街头偶遇的善良路人,心肠和外貌同等美丽。
但盛柯对他一向谈不上好心,只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的提问。
我靠!谢漪白瞬时被激怒,挣脱开邹延的手,“我自己走!”
这下子他是真和罪犯没有两样了,连挽留尊严的方式都别无二致。
可是他何罪之有?他一没谈恋爱二没结婚,跟谁交往不是他的自由吗,凭什么被抓包就要低人一等?
邹延就算了,盛柯哪里来的资格给他脸色看。就算他做了不好的事,盛柯也是污点的源头,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
怎么还摇身一变成了对他冷眼相待的审判者?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谢漪白使性子不走了,站在原地讨说法。
“回家,”邹延指指前面,“那边有电梯。”
“我还没跟朋友打招呼呢,我得跟他说一声再走。”谢漪白努力争取着。
“你说邢展云啊?”邹延不屑一顾道,“他又不是白痴,找不到你自然会走的。”
“那、那也不礼貌啊!”他强辩道。
邹延忍了忍,没有对他说重话,只朝他伸出手,“走了。”
谢漪白踟蹰不前,他凝望着邹延的手指,摇摆不定之间,已经递上右手被对方牵住。
……还是听话点好了。
免得再闹出什么风波大事件,搞得众人都下不来台。
他很确信邹延是个心智健全的正常人,没有污七八糟的怪癖和过激的性格缺陷,大不了是骂他一顿吧,那他就堵上耳朵不听!
可巧,等电梯升到二层时,他们碰到了先前和谢漪白打过照面的贺清川。
这次贺清川身边仍是莺环燕绕,两个穿得很少的白皮肤女孩跟在他身后,细白婀娜的胳膊勾缠着,金发垂落在肩头,她们高声讲着东欧母语,从电梯里带出一阵靡丽香风。
邹延今天心情败坏,对应酬和客套没那么得心应手,只冲人匆匆一点头。
倒是贺清川转过身,热络地问候道:“邹公子这就要走了?”
“是啊,改天见。”邹延进到电梯里,摁了通往出口的按钮。
“恭候。”贺清川立在电梯门外,目送他们下去。
密闭的空间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香水和酒精味,盛柯后知后觉道:“这人眼熟,是不是跟你家姐姐相过亲?”
邹延在母亲家那边有几个远房表姐妹,年纪最大的比他长一岁,是位部队出身的舞蹈家,确实是他名正言顺的姐姐,关系不亲厚罢了。
闻言,邹延冷声哼笑:“我那姐姐是公主身皇后命,想嫁天上的玉帝也嫁得,就凭他一个小妈养的也敢痴心妄想?”
盛柯:“说不定你姐看脸,他长得不错。”
邹延的视线蓦地落到谢漪白这边,“我记得小白也很看脸的,没错吧?”
谢漪白魂快吓没了,他可受不了被人骂得那么难听。
幸好电梯门开了,他头一个溜出去。
离开人造的炎夏季节,室温恢复正常,谢漪白取回外套和手机,他不过一个小时没看微信,消息又爆炸了,大多是新年祝福,有群发的也有私发的,他是回不完了,只能叹气。
他给爸妈分别转了笔零花钱,说自己今晚要早睡,就不跟他们打跨年视频了。
今晚司机跟家里的佣人都放假,邹延自己开车来的,到了停车位,将车钥匙抛给盛柯;然后拉开后排车门,邀请谢漪白先坐进去。
说是回家,谢漪白也不知道到底是回哪个家,他想到在楼上见到的那些漂亮人鱼,他跟她们没差多少,都是摆在特定场合里任人赏玩的一种景观。只不过他更贵,身段也要滑溜一些,没那么好拿捏。
但不好拿捏,终究还是被人拿捏住了。他坐上车,邹延随后进来关上车门,那不轻不重地响声撞击着他的心脏。
盛柯的眼睛透过后视镜,望着他和邹延,问:“去哪儿?”
“小白想去哪儿?”邹延装作很尊重他的意见。
“想回家……”他依旧是说。
邹延对前面的人道:“去我家。”
谢漪白听着车辆发动的声响,他早猜到是这样,他就知道是这样。
他没忍住翻起一肚子的委屈,他的城府有限,讲话也不那么会拐弯儿,鼻子一酸,该说的不该说都往外吐露:“你们不觉得你们很过分吗?一个不想理我了,就假装没我这个人,到除夕才打个
电话来假惺惺地过问一句;一个光是说得好听,好像我很重要似的,明知我是孤苦伶仃地过年,却也没来陪我。那我找别人陪我玩儿总行了吧?你们也不让,偏要来给我添堵!我说是各取所需吧,大家睡完了,该干吗就干吗,你们又不答应,都说喜欢我!结果呢?把我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还要我对你们痴心不改?天底下没这种好事!”
面对他真情实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