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柯按完他的左手,接着按他的右手,“在这个遍地势利眼的行业里,多数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人缘不要也罢。”
“你就不怕自己有一天摔个大跟斗,都没人肯来扶你一把?”
“到了那天再说吧。”
谢漪白正想怼一句“你别狂妄”,又听对方接了下一句道:“都是命。”
盛柯哂笑:“他们把我捧上来,也盼着我跌下去,天才这种名号,听听得了,我不是为了那堆不能吃不能用、卖掉也值不了几个钱的奖杯拍电影的。”
在谢漪白听来,这话纯属凡尔赛,可恨极了!他竖起大拇指明嘲暗讽:“你牛,你清高!”
他两个大半夜的不睡觉,开着灯聊工作,邹延也不得不被闹醒,薅着头发走出卧室,睁不开眼道:“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谢漪白:“在说明天的天气,要是下雨的话,我就能放假了!”
邹延:“你才开工第一天,就想着放假了?”
“怪谁呢?”他问。
“怪我,怪我。”邹延坐到他的左边,给他捏肩捶背,“宝贝明天想吃什么?”
“没饿,想不到。”
“那慢慢想。”
谢漪白被他们俩轮番伺候着酸胀的胳膊腿儿,过了半小时好多了,遂把他俩赶开,往枕头上一躺,说:“就这么着吧,我要继续睡觉了。”
他非要在外面睡,他们当然拿上枕头被子陪他。
身下垫一层褥子,躺着舒服多了,邹延走去关上门,然后回来。
这下他左右两边都有人,他想起孩提时代跟班上的小朋友们一块儿去露营,也是三四个人挤一顶帐篷,睡前还有人讲鬼故事,把大家吓得惊叫着抱成团。
害怕,可是很有安全感,只要待在帐篷里,神鬼妖魔都不能入侵。
好比现在,外界风风雨雨,但只要不离开此时此地,那他就安稳无忧,不会有人来谴责他用情不专,唾弃他东食西宿。
在这间小房子里不存在争端与冲突,那些所有的罪名都不成立。
他的左边是星星,右边是月亮,他拥有的是一整个纵情恣意的夜晚,以及片刻的宁静。
这是快乐。
谢漪白闭上眼在心里许愿,他祈祷明天下雨,祈祷拍摄顺利,祈祷夏日无尽长,也祈祷今夜永远不要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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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雨停 你们肯定觉
黎明前的一场雨持续下了两小时, 清晨吸入的第一口空气带着海风的咸和泥土的腥,茶庭里的苔藓和盆栽绿得刺眼,踏石上积着一洼洼水迹, 净澈如镜, 倒映着天和云。
他们俩起的太早了, 而且醒了也不是躺着玩手机,先换衣洗漱再沏茶、做咖啡, 敞着门,坐在滴水的屋檐下, 低头处理着昨天遗留的工作消息。
电话语音交替着, 强行开启了新的一天, 谢漪白想再多睡会儿也不能遂愿,揉着眼坐起身, 迷迷瞪瞪地醒神。
“小白喝茶吗?”邹延暂搁下手机, 给他倒了一杯热腾腾的新茶。
他将浴袍的腰带重新系了系,懒得站起来, 挪动膝盖爬过门框, 一头倒在邹延的腿上,又眯了两分钟, 才坐起身,端起茶杯饮尽。
这下彻底醒了, 他支着下巴忧愁道:“雨停了。”
盛柯:“是的, 等会儿会出太阳,下午要照常开工。”
“活阎王……”谢漪白丧气地说, 但事实又本该如此,天气明媚光线好,自然要抓紧时间上工。他只是舍不得结束, 就像露营的第二天要收帐篷离开,他总会跟妈妈打滚赖着不走,要再多玩一会儿。
妈妈会把他从地上捧起来,给他拍拍灰,娇惯道:“那就再玩一会儿,你这个小讨厌鬼。”
世界上只有妈妈会无条件地惯着他,其他人都不肯。也不是不肯,而是时机不凑巧,这是工作期间,因私废公不能长久。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很多人都说不要跟自己的领导和同事搞在一起,因为真的会迷失定位;比如此刻面对盛柯,他知道作为演员应当服从导演的安排,可是他们有私情,他就不甘心和一般演员同等待遇了。
“就不能放假一天吗……”他问,“我想玩儿,我从上个剧组出来,都还没正经玩过一天呢。”
盛柯:“不是不能,但放假一天,杀青就得延后一天,你现在偷懒,预支的是之后的假期。”
“好吧。”这个
理由确实能说服他,比起中途的短假,他宁愿多受累,早点杀青回家。
盛柯怕他还不顺心,又说:“谁让你是男主角呢,缺了你,我们没法开机,所以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谢漪白:“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能演就演,不能演就换人。”
“那我承认,这部电影没了你就不行。”
——不错,有长进!
终于知道捡他想听的说了!谢漪白洋洋自得,开开心心地跑回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