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仿佛夜空倾倒,星月化作一袭瀑布,轰然泼洒在草甸之上。
谢漪白不敢置信地喘着气,草尖的光点近在咫尺,有些就悬在他的睫毛上方,伴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上个冬天他在这里坠入一片荒雪,这个秋天,他重蹈覆辙,又坠入一片银色草海。
盛柯拂开那些发光的草,手臂撑在他的耳旁,覆在他身上。
那张脸被月影遮盖,但耳垂上奇异地镀上了一星银光。
“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对着月亮许愿。”寂静无人的荒野里,盛柯和他分享着秘密,“但我知道,我许的愿望都不会成真,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能和它交换的……直到刚才骑在马上,我看着它,终于又对它许下了新愿望。”
“什么愿望?”谢漪白问。
“我现在拥有的比小时候要多一些了,所以我向它许愿:不要让我失去你。我可以和它交换,我有的无论是什么,它都可以拿走,只要别让我失去你。”
那声音好似月光,无声无息地淌进他心底。
他好像明白了,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描摹着对方的鼻梁、额头,还有——他坠入的并非春夏秋冬,亦不是白雪荒草,而是这双不管何时何地,都深深凝望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邹延:谈吧你们俩就,一谈一个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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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我很快可以写到分道扬镳的情节
没想到写了这么久,都快变成棒打鸳鸯了
但不管发生什么,这一定是一篇happy ending
其实我还挺喜欢三人行的,等写完正文给他们仨来一篇校园if番外吧
第128章 交情 “这么快就
他无数次期盼过, 时间能停留在那些美好的片刻,可是电影会杀青,戏剧会谢幕, 连假期也会像电视剧一样收尾完结。
告别草原的那一天, 谢漪白还不算很难过, 北国再遥远,也不过一张机票、一段车程, 只要他想骑马了,随时能来看小於菟和雪莉。
但和盛柯一分开, 哪怕他们身处同一座城市, 也没那么容易见面了。
他们都要工作, 工作真是太坏了。
九月底双胞胎该开学了,母亲叫盛柯早些送她们上飞机, 不然这姐妹俩越玩儿越不肯回去。
这对双胞胎纵使叛逆, 但本性只是初长成的小女孩,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跃跃欲试;谢漪白和她们相处了七天, 刚习惯她们的口音和闹腾的个性, 就要分别,有点舍不得, 他听说洋人高中毕业都有舞会,于是送了姐妹俩一人一条小裙子。
姐姐和妹妹都很喜欢, 临别前和他拥抱、贴面礼, 用不纯熟的中文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邀请他下个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 她们的单板玩得很好,可以教他。
“真的啊?”谢漪白当真了,他不是想让两个小女孩教他单板, 他只是想起还没有带妈妈去过冬季的阿尔卑斯山呢。
“别听她们说大话了,”盛柯怕他是真想学,道,“你喜欢滑雪我可以教你。”
对着一母所生的亲妹妹,盛柯的话也不多,他们送两姐妹进了安检口,再回到停车场。
车上,盛柯给母亲打了电话,交代妹妹们的航班信息。
谢漪白只见过盛柯给这个传说中的亲妈打电话,连视频通话都没有过,显然不是一对亲近的母子。
不过世界上又有几对母子,能像他和妈妈那样交心呢。
他在双胞胎的ig上看过两姐妹和母亲的合影,从照片看,只是一个融入了欧洲社会的中产阶级女人,想象不到居然能那么冷血地对待亲生儿子。
当然了,薄情不分男女,父母也不是天然爱小孩的。
他的爸爸妈妈虽然是普通人,没有过人的本事和资源,但还是尽可能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这已经很幸运了!他不该再怨天尤人,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样想一想,工作也没那么坏,把他那些拍不完的广告、读不完的剧本、录不完的物料,全部换算成酬劳佣金,再添加为银行账户的余额——很好,又有干劲了。
盛柯即将面临的工作不比他轻松,影片拍摄结束,便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身为掌控欲极强的导演,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驻守在剪辑室里,一帧一帧地浏览素材,和剪辑师一起推敲叙事逻辑,构建电影的视觉风格。
当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粗剪版本,迎接导演的是更为忙碌的两头兼顾,一边要指导特效团队处理镜头和画面,另一边要带
着源文件去找作曲家与音乐指导开会。
每场戏都要经过会议中的反复讨论,配乐必须精确到从哪一秒开始,到哪一秒结束。
等特效镜头预览和音乐创作初步完成,导演先试看试听,并进行反馈,然后又是开会,把预览效果、音乐小样返回给特效师和作曲家修改,两头都大致确认好,又来到影片的下一轮剪辑环节。
一部片子如此来回地在录音棚与剪辑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