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洗过澡, 酒醒了大半, 他卧在沙发里玩手机,白天拍的美丽风景不敢往朋友圈和微博发, 只好发到一家三口群里, 让父母知道他并未沉溺在悲伤之中,玩得可尽兴了。
这时另一间卧室的门开了, 贺清川打完电话, 回到客厅。
他招手道:“小贺,你坐我旁边。”
贺清川刚才的那通电话, 是当着他的面接通的,当时他刚被放到沙发上, 就有人打电话过来。
因为离得近, 他便听到电话对面的人声音浑厚,透着中老年人的稳健与慈祥, 却又带着些许的讨好意味,问道:“小贺,你在哪儿啊?”
这是谁?谢漪白做口型问。
贺清川也无声地回答他:客户。
一涉及工作, 他就很懂事,放对方去应付客户,他自己先去洗澡。
贺清川掌管的产业性质,决定了他所接触的客户圈子位于各行各业的最顶层。
他们研发产品只服务于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而这撮人,从生物层面来划分,就是老头子、老男人。
这群戎马一生的英雄豪杰,已当凌绝顶,如何也腆不下脸面,和一个年纪足够当自己孙儿的小辈称兄道弟,管他叫“小贺”是最恰如其分的,和蔼可亲、充满期许。
小贺。
谢漪白学到了,就是说,不能只有他是小字辈啊。
贺清川纵容了他的学舌行为,应他召唤,走到他身边。
他蜷收起小腿,让出位置。
不过贺清川坐下后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什么也没做,只是跟他一样,看起了手机。
谢漪白勾着食指挠了挠脸。这不是很符合他的认知。
既没有肢体触碰也没有眼神交汇,也不试图跟他聊点什么增进感情。
……不是喜欢他吗?他这一晚上明示得还不够直白吗?
他之前遇到的对象,不能说急色吧,但只要坐在一起,就会对他动手动脚的。
到底是哪种不正常呢?
“你不跟我说话吗?”谢漪白凑过去问,“你都跟我共处一室了,还只玩手机,手机有那么好玩吗?”
“不好意思,有点小事没处理完。”贺清川加快了阅读速度,翻动着电子版表格和文档,“再五分钟就好。
”
又是一个跟工作热恋得难舍难分的。
谢漪白本想再给对方五分钟,可是他刚要让开,就瞧见贺清川的耳朵泛红了。
——这是为什么?
于是他又凑了上去,盯着那只耳朵道:“你还要给我按摩呢,我都等你这么久了……”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那片薄红的耳廓变成紫红色,就连贺清川正划动着手机屏幕的手指,也一同停顿住了。
——这么经不起撩拨的吗?
为了进行验证,谢漪白将手指探入对方的视野范围,他从侧面也看得清楚,贺清川的视线在跟随着他的手而移动,忽上忽下。
他顺势抢走对方的手机,飞速抽回,藏到自己腰后。
此举使得贺清川与他四目相对,问:“晚五分钟也不行?”
他笑得弯起眼睛,被一种新鲜而神奇的掠夺感包围了,快乐地说:“不行,我不喜欢等。你的时间很宝贵,我的时间也很宝贵,你要么专心致志地对待我,要么就飞回去上你的班。”
他这样霸道、这样地不通人情,却并没有激怒对方。
贺清川接纳了他的强势条约,道:“谢老师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名?美名还是恶名?”
“应该算美名。”
一提及自己的名声,谢漪白不能坐视不理,问:“你跟我说说,外面的人都是怎么传我的?”
“说你漂亮可爱,人见人爱。”
“怎么可能!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你不相信吗?”
“实话不会这么好听!”
“好吧,你是对的,外面的人都在议论,你怀有某种能让别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手段。”
“我就知道不会是好话。”
贺清川说:“这是在夸你呀。”
“这是在说我是祸害!”他争辩道,“又不是我主动勾引你们的,是你们自己见色起意!”
“我不是见色起意,我的自控力非常好。”贺清川努力撇清道。
谢漪白轻微偏过脸,斜眼睨着对方,质疑:“有多好?”
“我的感情史是空白,也没有跟人发生过临时或短暂的浪漫关系
,光有美丽的外表并不能吸引我。”
“啊……!”谢漪白大惊失色,瞠大了眼,“你……别是有隐疾吧?”
“并不。我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深度的生理健康检测,一切指标都很正常。”
“那你可能有心理问题……”谢漪白放低了声音,很武断地说,“你去看看吧,这不正常。”
贺清川的两只手先分开,又很随意地相合,手指交扣在一起,问:“你是心理医生吗?”
“我不是,但我认识的处男脑子都有问题!”谢漪白怕这句话太伤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