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冲破喉咙之时,他别过脸看向别处,待脸色恢复如常,再转回来。
“小白,我是为你好。”
“我从没有觉得你不为我好。”谢漪白满眼期盼地望着他,“延哥,我们可以翻篇吗?我提分手,你同意了,说明你不会勉强我的,对不对?”
“你说的是:先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我同意了。但我没有同意过要把你让给你别人。”
“什么叫让?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的所有物呢?”
“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是你自己。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你跟其他人在一起的,这样说,够简明直白吗?”
“可我不跟其他人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和好啊。”
邹延说:“没关系,我会等你想通的那天。”
谢漪白问:“你就非要勉强我吗?”
“你总说我勉强你,我究竟勉强你什么了?”邹延质疑道,“我有逼迫你做过但凡一件你不想做的事吗?从头到尾,你不想做的事就可以不做。你不习惯亲密接触,我不碰你;你不喜欢饭局酒桌,我从不让你去。你所谓的勉强,指的就是,我让你烧掉他留给你的那箱子东西吗?”
谢漪白一感到紧张,就会冒出一些小动作,此刻抬手顺了顺耳后的浅发,低眉道:“所以你也知道,哪些事情是我不想做,但你强迫我做的。”
邹延:“我做错了吗?我只希望你一心一意地和我在一起,这个要求算是强迫你吗?”
“我没有办法一心一意地和你在一起。”谢漪白只盯着桌布的纹路道,“分开的那几天我想了很多,其实我心里一直在怪罪你,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是我接受不了你毁掉了我所珍视的事物。”
“是人,还是事物?”邹延淡淡地笑道,“你还在想他,对吗?”
“对,我很想他。”那双总有神光潋滟的黑眸,愠怒地直视着他,“我和你认识了两年,我跟他也认识了两年,那天我收拾东西才发现,原来他很早就把剧本写好了,比我想象的要早很多。那部电影不仅仅是他的心血,也是我的心血,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走到这里。你说让我安心做演员,那你有考虑过对一个演员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作品。你毁掉的也是我最珍重的作品。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永远地失去了观看那部电影的勇气。他说过,那个角色和故事,是因我而生,是只为我而写的。你要我怎么忍受,一部为我而诞生的电影,被你改得面目全非?我知道你改得很成功,可是我再也看不到那个独属于我的故事了。
“你从来都知道,我没有办法只做一个纯粹的演员。我的运气差了一些,这些差距只能靠我努力争取来弥补。我争取到了你,也争取到了他。你知道我贪心,我什么都想要。我既要名利,也要私心。是你逼我在名利和私心两者间,选择了名利。
“你一点私心都不让我保留,那我不就只能贪图名利了吗?”谢漪白怔怔地说,“贺清川给的比你多,所以我选他。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延哥,是你教会我,在这个圈子里追求真心,得到的只有满盘皆输。”
“你就这么喜欢盛柯啊。”邹延意味深长道,“真让我没想到,还用上真心这个词了。小白,既然你那么看重他对你的真心。那我对你的真心呢?我的真心就一文不值了,是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毁了你们的心血,那难道就不是我的心血?我对那部片子的投入,不比你们俩任何一方少。他付出了时间精力,我就没有付出吗?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只看得见他的付出,我的付出就无足轻重?”
“我从没有把你当作无足轻重的存在。”谢漪白任由心中翻涌的情绪沸腾着、碰撞着,等待它们消停冷却,化作一片空洞与虚无。
“我只是说,该翻篇了。延哥,电影已经下映了,这一页该翻过去了,我们结束了。”
邹延没有接他的话,说:“贺清川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你不就是想解约吗?没问题,我替你包办。以后我做你的经纪人,你什么都不用愁。”
谢漪白摇摇头,“我不要你帮我。”
“小白,”邹延唤他的声音略微发颤,“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谢漪白的耳边回响起阿楚的叮咛:见好就收,别做得太过。
可是话讲到这份上,还有必要甄别好与坏吗?他的脑海里浮想联翩,几乎全是试映会那天的画面。
是谁的嘴角鲜血淋漓,是谁那张带着淤青、伤痕累累的脸。
哪怕没有一丝疼痛和一条伤口是降临在他身上,可他偏偏对那一天流
下的眼泪无法释怀。
“那你去把他找回来啊。”谢漪白轻描淡写地说,“只要你让他回来,我就还跟你在一起。”
邹延脸上惨淡的笑容,终于因他这句话而撕裂,然而狰狞可怖的表情不过一瞬,即刻便被眼中漫出的悲凉所淹没。
“都说我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