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生着柔曼的枝条和软毛似的尖刺,缠绕着他的心脉,带来钻心的痒和刺骨的疼。
可是他对它束手无策,只能尽力将怀中人抱紧,在克制的掌控中,找回些薄弱的主权感。
谢漪白感受到托起他身体的那双手更稳当了,犒赏地捏捏对方的脸。
贺清川这张脸也是蛮有观赏价值的,贵气严肃、不容冒犯。
“我该不会是第一个捏你脸的人吧?”
“是。”贺清川抱着他走向轿车。
车旁站着秘书于果,谢漪白想着也见过好几次面了,自己不能总摆着大明星的谱,便向人挥手问好:“你好呀,于秘书。”
“谢老师好。”于果木着一张脸,接受了他的问候,替他们拉开车门,目睹着贺清川把他放进后座。
——这狐狸精,又装又作,好手好脚的不能自己走路,把他们老板当仆人使呢。
谢漪白能在铺天盖地的恶意中伤和舆论非议里,一步步走到今日,是带点天然钝感力的。
他一沾上真皮座椅,换手挽住了贺清川即将抽走的手臂,说:“你今天给人放个假,让于秘书提前下班吧。人家虽说是为你工作,但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不能成天围着你转吧?我都给我的经纪人和助理放假了。”
贺清川没有立马应答,他的脑子正在排列和清算着今晚和明早的日程表。
究竟能不能给于果放这个假,也不是全凭他个人意志做主的。
可谢漪白下一秒就不满地嚷嚷道:“这有什么好多虑的?你跟我在一起,不会还想着要工作吧?”
这个诉求是顺理成章的,为工作占用他日思夜想的两人独处机会,就太不理智了。
贺清川回头对秘书说:“你回去吧,明天按正常上班时间准点到公司。”
“……收到。”于果没承想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眩晕地站在原地,险些忘记为老板关上车门。
于果做完该做的,目送着车辆驶远,幡然醒悟道:狐狸精亦是狐仙,鬼神本为互文。
谢老师之所以能够招人喜欢、爬上顶流宝座,并受到拥护和爱戴,全是有根据的!
贺清川住在市区之外的近郊山地,远离喧嚣且道路畅通无阻,隐于山林的同时又与都市保持着高效连接。
谢漪白从前没来过这一片区,只听说这边也有住宅区,却没想到开发得这么先进。
宅邸的外围有高墙和常绿乔木构成的自然屏。入口采用隐形车道和无标志大门,只能靠车牌识别和刷脸进入。
那栋建筑从外部看像一座低调的现代雕塑,采用大面积清水混凝土和米白石材,超大落地窗玻璃与深色木饰面结合,四面采光通透,却无从窥探住宅的内部。
司机将车辆驶入外院,停稳后下来为他们打开车门。
谢漪白从左侧下车,苍绿的树林山石如一道清幽帷幕,将房屋拢入鸟语花香之中。他的脚下是一条通往房子正门的碎石小径,路边布置着线性灯带,引导着主客步入宁静。
“你家这生态环境……太强了。”他心中震撼,嘴上也不吝啬于表达,“贺清川,你修这房子花了多少钱?”
其实他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我不太清楚,”贺清川说,“改天我找人问问,再告诉你。”
“我真是恨死你们这些有钱人了!”谢漪白一时嘴快,说出了心里话。
贺清川不在意道:“你要是喜欢,我让给你住。”
这栋房子只建了两层高,谢漪白走过小径,望着平顶屋顶上的局部绿植,还安装了雨水回收系统。
“我喜欢是喜欢,但我想要的是从头到尾都只属于我的房子。”
他仿佛鉴赏收藏品似的,观察着整座建筑的外观,很简约,大约是l形围合布局,在占地中央一定还藏着一间私密的内庭院落。
贺清川邀请他进屋,深入地参观房子的五脏六腑。
谢漪白踏入门内,一楼进门即是客厅,开放式的敞阔空间,一面超大的落地玻璃面向着他憧憬的私密庭院,矮树绿草地,阳光倾洒在草尖树梢,美丽幽静。
室内设计的主色调是浅灰、暖木、米白等中性色,点缀着少量炭黑、墨绿或金铜金属。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靠材质与光影体现空间之美。
他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抚摸着墙边的胡桃木立柜,哑光黑金属的配件、五金全隐形。全屋智能控制,客厅的沙发区低矮、模块化。
本该是电视墙的位置空无一物,墙壁顶部做了一条狭长水槽,潺潺流水正均匀、
缓慢地从顶端溢出,顺着光滑的金属壁面流淌,形成一道雾气弥漫的水帘。
这细长轻柔的流水声,和水平延伸的流动景观,是进门后的听觉与视觉焦点,既隔音又使人放松。
——这就是他的梦中情房啊!
谢漪白眼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的小窝。
有人想住法式古堡,有人想住中式园林,有人喜欢多层小洋房,有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