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你。”贺清川有理有据道,“并不是说,我一厢情愿地爱慕你,我们就能在一起。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是会被一厢情愿的爱慕打动的类型。我很期待、盼望着,长长久久地跟你在一起——这是许愿。我想做被你选中的幸运粉丝,这是目标——我已经实现它了。”
说不过啊,完全说不过!这人脑子转得太快了,他怎么总是遇到口才上碾压他的男人。
谢漪白不甘示弱道:“既然你说话这么直接,那我也实话实说好了,我觉得你们这种人就是很坏,我没法信任你们,更没法和你们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贺清川耐心倾听着,追问道:“嗯,然后呢。”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由你们这群人——也就是所谓的强者,来制定的。你说邹延会给人设陷阱,你不也会吗?如果你不出现,你不给我重获自由的希望,我们今天就不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可能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听到这里,你肯定会反驳我——你许诺给我自由,不是为了跟我上床。但就像你聘请家政人员,来操持打理这座房子。由于你开出的报酬过于诱人,加上这里的工作环境也很好,所以需要一份工作来维持生计的他们,一定会为了留下来而努力干活,甚至于忍受雇主的盘剥和压榨。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因为你能给我的很多,而我为了让你感到物有所值,我必须做这些事。
“看似是你追求我,但真实的供求关系是反过来的——是我有求于你,是我要依附你,来获得我想要的自由。只要这种供求关系存在,我永远没法跟你们站在同等的位置上。表面上看我在跟你们谈情说爱,实质上这就是一桩买卖。而且我的需求,是由你们亲手制造的。假如当初邹延不告诉我,他能让我走得更高更远,我就踏踏实实地当个二线演员,挣够了养老钱就退圈过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因为你们想买到我,所以你们不停地诱惑我:我还能往前走、向上走,我的人生,不该止步于此。我受欲望驱动,看到了可能性,就会壮着胆子去冒险,想要搏一搏。然后我就自愿地卖身给你们了。你要问我值不值,我觉得是很值的,但再值得,也改变不了这种关系的本质。
“对于你们来说,这种买卖是天经地义的,反正价格你们负担得起。可是对我来说,每次都需要百般思量、下定很大的决心……”谢漪白整理着思绪,犹如裹缠一团毛线球,他一圈圈地缠着,眼看毛球越滚越大,那根线却突然断了。
好像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于是他戛然而止,停顿了数秒,又道:“我跟你说这些话,显得很可笑吧?又当又立,明明是等价交换,我也没少占好处,却还以受害者自居。虽然你们是坏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真的很好笑,直到两年前,我都还以为,我是个正直又洁身自好的人。”
贺清川听他落下话音,确认他没有别的要补充的了,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谢老师以后不再说自己是笨蛋了,没有哪个笨蛋会思考这种事。”
“是吗?”谢漪白敷衍地领受了夸奖,道,“但是我再怎么思考,意义也不大。我只是在瞎说而已,但愿没有得罪到你。”
“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对的。”贺清川认同道,“结构性压迫是切实存在的,无法被消灭或忽略。你能注意到它,说明你不止在表演上悟性极高,在生活中也经常反思,你很聪明。”
“你就像个ai,净捡好听的说。”谢漪白拿起勺子,继续喝汤。
贺清川笑道:“我就当是夸奖了。”
“才没有夸你,你有什么想说的也直说好了,不要粉饰太平。”他轻哼道。
“好吧。”贺清川组织语言道,“对于这个议题,我的看法是,我们都是活在社会中的人,社会即是结构本身,没有哪一种情感,和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可以脱离这个结构发生的。就连父母与子女之间,也存在着权威和奴役,但即便如此,亲情仍是真实的。这意味着,感情不会因结构而消失或泯灭。
“谢老师,我不否认,我们在某些纬度上的不平等,可这不并影响在感情中,我和你是对等的。我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事,是为了验证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你付出,是贪图你的某种价值。其实我真的有极力证明我的纯洁性,但你不相信,我确实没有更多办法。”
谢漪白喝完一碗浓汤,解馋又饱腹,很满足地说:“行了,不管怎么说,你表现还不错,我愿意跟你合作,把你视作伙伴。”
贺清川不确定方才的对话是否惹他不快了,只能诚挚道:“那……三生有幸,感谢。”
但凡对
方是搞社科文学的,谢漪白高低得骂一句书呆子。
书读得太多不见得是好事,嗯对。
他填饱肚子,犯困了,说:“我吃好啦,你抱我上楼睡觉吧。”
贺清川很听话地过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