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点声。/r,i?z.h?a¨o¨w+e-n?x?u.e\.¢c~o+m-”沈澈停下脚步,嫌弃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别吵到瑶瑶了。”
沈砚舟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但眼神依然急切地往手术室方向瞟。他拽了拽旁边的江羽纱,压低声音问道:“纱纱,你说我要不要现在给我的小外甥女唱首歌助助兴?”
江羽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我看你是想让大哥把你从窗户扔下去吧。”
沈砚舟揉了揉脑袋,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沈澈:“哥,我和纱纱飞机刚落地就赶过来了。怎么样,医生出来过吗?”
“没有。”沈澈的回答简短而冷硬。
江羽纱挣脱沈砚舟的手,走到苏婉宁几人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伯父,伯母。大哥二哥,晚晚姐。”
她在长辈面前收敛了所有的锋芒,显得格外懂事。苏婉宁笑着拉过她的手,满眼喜爱:“跑这么急做什么?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不累。”江羽纱摇摇头,目光也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瑶瑶一定会没事的。”
人员到齐,等待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两个小时。
沈澈的耐心已经耗尽,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n\i,y/u_e?d`u`.?c′o¨m`他甚至开始怀疑里面的医生是不是在做什么不专业的事情,或者是瑶瑶出了什么状况他们不敢出来说。
“不行,我要进去。”沈澈猛地转身,就要去推门。
“阿澈!”沈敬言厉喝一声,站起身来,“你给我冷静点!里面是无菌区,你这么冲进去是想害了瑶瑶和孩子吗?!”
“可是太久了!”沈澈的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颤,“爸,你知道这种等待是什么滋味吗?我只要一想到她在里面疼,我就……”
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在被凌迟。
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受这份罪。
“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嘹亮如啼血般的婴儿哭声,骤然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沈澈僵在原地,保持着要去推门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像,连心跳似乎都慢了一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哭声中气十足,充满了生命力,宣告着一个小生命的降临。
“生了!生了!”沈砚舟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江羽纱,“我当舅舅了!哈哈哈!我有外甥女了!”
江羽纱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也忍不住嘴角上扬。,k-a·n¢s`h¨u`l¢a!o\.*c¨o\m~
苏婉宁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沈敬言揽着妻子的肩膀,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聂晚晚眼眶微红,满脸喜色;沈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有沈澈,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在微微颤抖。
咔哒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长满脸喜色地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恭喜沈总,恭喜各位!”护士长的声音清脆悦耳,“母子平安!”
沈澈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没有去听护士长后面说了什么,也没有去看被递过来的襁褓。他在门开的那一刻,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决绝,直接越过护士长,冲进了产房里。
“沈总!还没清理完……”后面的医生想要阻拦,却被沈澈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场逼退。
产房内,温度适宜。
苏瑶静静地躺在显得有些宽大的产床上。
她看起来很疲惫。乌黑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湿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有些干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她的眼睛是亮的,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正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当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时,她虚弱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阿澈……”
这一声轻唤,击溃了沈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冲到床边,双膝一软,就这样单膝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怕自己没有控制好力道弄疼了她。
沈澈的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后只能紧紧地握住了她放在身侧微凉的手。
“瑶瑶……”
沈澈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海水的棉花,又涩又疼。他低下头
,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在这一刻,外界眼中杀伐果断、不可一世的霸总,统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的丈夫,一个心疼妻子到了极点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直在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对不起让你这么疼。
对不起我没能替你分担。
苏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湿润热意,心软得一塌糊涂。她动了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硬朗的短发,声音虽轻,却透着无限的爱意。
“傻瓜,哭什么?”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已经不疼了,真的。”
“怎么可能不疼……”沈澈抬起头,眼睛通红一片,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狼狗,“我刚才在外面都快疯了。我们只要这一个,以后再也不生了,绝不生了。”
“好,听你的。”她柔声哄着他,然后眼神往门口瞟了瞟,“你……看到宝宝了吗?”
提到宝宝,沈澈这才像是刚刚想起还有这么个“罪魁祸首”存在。刚才在外面,护士长好像说了什么?母……子平安?
子?
不是女?
沈澈的身体僵硬了。
就在这时,外面的一大家子人也涌了进来。
沈砚舟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部开着录像模式的手机。
“瑶瑶!你太棒了!三哥为你骄傲!”沈砚舟大声嚷嚷着,然后凑到苏婉宁身边,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襁褓,“快让我看看我的外甥女!是不是长得像瑶瑶一样漂亮?”
苏婉宁抱着孩子,脸上笑出了一朵花,但表情却有些古怪。她看了看正跪在地上的沈澈,又看了看怀里的婴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砚舟啊,你这话可能说早了。”
“啊?”沈砚舟一愣,“什么意思?难道长得像大哥?那可完蛋了,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去你的。”沈屿走过来,伸手在襁褓边缘轻轻拨了一下,看清了里面的状况,不由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低笑,“大哥,恭喜啊。喜得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