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医院长廊深处开始出现身材高大的医护人员——血迹斑斑的医护服紧裹着那粗短怪异的肢体,使它们行走的姿势变得如同未润滑过的机器。
摆在眼前的困窘让罗德眉头紧皱,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转身强行冲进那纯白光芒里,可后者的位置比起最开始来到此处时要远得多——就像是有人截住了罗德的旅途,强迫他在此处驻足。
就在这时,黑发的少女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只是想要【苏醒】的话,可以选择被【杀死】,只要在这里死去,那就会从梦中苏醒,只是会比较痛苦罢了。”
罗德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少女仍站在病房门口,后者脸上仍是与刚才一样的悲苦,仿佛死亡、被怪物们杀死对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日常。
“我不会束手就擒,”罗德淡淡地回应,他给步枪换上一个新弹匣,“如果你想现在就【苏醒】的话,那便自杀吧,至少痛快一些。”
“不行,我尝试过,”少女摇摇头,黑色的发丝随她的动作而摇曳着,“我自杀过,但最终只有被【杀死】才能【苏醒】,我尝试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对上那对翠绿双眸时,罗德已知晓少女的想法,但他只是转过头,继续射击那些逐渐逼近的怪物们:
“不要强人所难。”
“我不会死的,”少女低声说道,“我会在医院的病床上苏醒,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可不是那些怪物。”
“如果你能彻底杀死我,”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的少女,嘴角微微上翘,“那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不必再遭受这种折磨。”
“……”
罗德停下扣动步枪扳机的动作,扭身的同时伸手从枪套里拔出M9手枪,指向少女的头颅,而在开枪之前,他开口说道:
“最后一次询问,飞鸟井木记小姐,你要被我【杀死】吗?”
“是的。”
“即使你可能真正死去?”
“是的,即使如此,”少女点头,但在罗德开枪之前,她望着那对透着严肃和认真的湛蓝双眸犹豫了几秒,出声问道:
“我们会再见面吗?”
“如果你没有死的话,但老实说,我不希望我们再在这种地方见面,那么——晚安。”
罗德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子弹穿膛而出,旋转着钻进少女的额头,让那双眼眸暗淡下来。
几乎是在少女【死去】的瞬间,周围的环境便如坠地玻璃般破碎,那走廊尽头的纯白光芒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如洪流般滚滚而来将罗德彻底吞没。他再次感受到那种在深海中的压迫感,只是这感觉很快便变得微弱,随即给人一种躺在浅水海滩上望着上方阳光穿透海水般的奇妙舒适感。
【重新开始上浮】
【你正身处灵薄狱】
【正在上浮】
光芒退却,黑暗袭来。
罗德摔到一个木制马槽里,这玩意儿似乎是用硬木掏空制成的,而且很讨厌有人压在它身上——那些坚硬的边缘给了罗德的背部狠狠一击,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这是……”罗德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他猛地起身并端起步枪,可周围只有几匹被吵醒的马儿正不善地看着他。
“我在哪?”
【上浮结束】
【你正身处现实世界】
【任务奖励开始发放】
与增加的里世界污染点数相比,罗德更好奇出现在他手掌里的东西:
一个黑色的眼罩。
+
“朝那个光之十字架出现的方向行进,我们要在两个小时之内到达并展开搜索。”
“十字架?抱歉,艾恩斯先生,我们没有看到什么十字架。”
“……上车,然后拿地图和指南针给我。”
第一卷 英雄试炼:第三章 降临
在旷野有人声喊着说,预备主的道,修直他的路——新约·马可福音书
马棚里满是干燥牧草和牲畜的味道,四匹颜色各异的马儿正从自己的马房里探出脑袋,在微弱的月光里打量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
罗德站起身,他端着步枪走到马棚的门口,透过缝隙观察了一番外面,可入目除了远处一座门口亮着昏黄灯光的宅子外便再无其他。
心里放松些的罗德靠在马棚木门的一侧,拿出系统下发的奖励,这是一个被称为“全视之眼”的左眼眼罩,虽然被冠以宗教味满满的名字,但它的功能看起来却格外地科技:
3D地图、夜视、热成像、多倍观瞄……再加上这黑色眼罩的外形,罗德觉得它真应该叫“索利德之眼”。
“有点意思啊,而且我现在怎么样在北美合众国的科罗拉多州?”罗德透过眼罩看着周围的一切,但等他望向那几匹马儿时,展现在他面前的世界却又多出些变化——
【斯蒂芬(北美合众国夸特马)】
【描述:喜欢午睡和装死】
【态度:好奇/警惕】
罗德看着眼前的白马,靠近摸了摸它的草莓大福,后
者打了个响鼻后甩甩脑袋,缩回自己的马房里。其他三匹品种相同的夸特马也对罗德失去了兴趣,它们再次回到之前似睡非睡的状态,只是不会再躺下休息。
看到此景,罗德也准备好好睡一觉,他这段时间的经历着实有些折磨人。可他刚靠在干燥的牧草堆上没多久,细微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
来者应当是这座马棚和外面那个房子的主人,年龄应该不小,否则这脚步还能再轻快些,同时很有可能会携带枪支——这可是在北美合众国!还是这种远离人烟的牧场,谁会没把枪?
罗德放下步枪并把它靠在牧草堆上,随后脱掉外面的军装盖在身上,装出自己正打算睡眠的迹象,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
将手枪从枪套里拿出来,藏在衣服底下。
感受着握把入手的微微凉意,罗德眯起眼睛,让枪口指向马棚门的方向。
十几秒后,摇晃着的手电筒灯光便透过马棚木门的缝隙射入,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钥匙插入铁锁的声音。
木门吱嘎着打开,几匹马儿也不再装睡,再度从马房里探出脑袋打量着走进来的自家主人。
“Oh,GOD!”
年近七十的农场主安格斯·鲍勃借着不甚明亮的手电筒光芒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一个盖着军装的俊美年轻人正躺在他昨天松好晒好的牧草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而步枪就放在旁边,还有些其他诸如背包的小物件被整齐地摆放着。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进来上了锁的马棚的?
看着他身上的军装,老人没有多去思考这些前因后果,而是轻咳几声,用手电筒照向不速之客的脸,带着点调笑意味地说道:
“小子,起床!我的马棚可不是给你睡觉用的!”
“……如果您能移开那猎枪枪口的话,”罗德睁开一只眼,让手里的手枪在军装下顶出个明显的凸起,“当然,要是有热食和柔软的床,我会更感激您的。”
“贪婪可不是美德,年轻人,”老人从鼻子里哼出几声,但就像罗德所说的那样——他移开了双管猎枪的枪口,“用手枪威胁老人更不是……或许我应该告诉你的长官,好让你的休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