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蕾莎触碰过后,灰烬雪似乎变得更大了。
显而易见的,寂静岭正在发生变化。
最纯粹的混沌黑暗跨越时间与维度,从曾支撑着小镇迈向繁华的矿洞中喷涌而出,与弥漫在此地从未消散的躁动情感相结合,使得那雾气变得更加浓厚与致命——阿蕾莎的憎恨让这一切活跃起来,或许再过上几十年的时间,整个寂静岭就会被从现实世界撕扯下来,彻底成为里世界的一部分。
【潮汐正在上涨】
罗德必须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让憎恨终结,让审判到来。
前往教会教堂的路并不难走,即使街道上布满怪物也是如此,但罗德三人不得不沿着街道的一侧前行,甚至需要用尼龙绳相互捆绑的程度。
灰烬如雪花般糊来,让走在最前方的罗德睁不开眼,好在全视之眼仍然在这种环境中保持着堪称异常的稳定。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为身后的两人开辟出一条勉强可以前进的道路。
在这片灰烬迷雾里,唯一的鲜艳颜色便是枪口火焰燃起的瞬间。
弹去肩膀上的灰烬,罗德抬枪对着左前方摇晃的身影连开几枪,后者倒地的同时喷射出黑色的腐蚀性液体,在柏油马路上溶一个个坑洞的同时,也为迷雾中回荡的鬼哭狼嚎再填些许诡异的呲呲声。
那是个无臂人,它的同类们在这一路上实在是过于常见。罗德甚至在灰烬迷雾中看到过一些如塑料模特般的蜘蛛,这些可怖的东西吧嗒着塑料节肢多足,灵活性远比寂静岭里的大多数怪物高。
模特蜘蛛(Mannequin Spider)是在他们三人路过一处扭曲的建筑群时遭遇的,那些建筑如植物般向上方肆意地生长着,相互交叠,形成错综复杂的迷宫。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会下雨。
那些由塑料人体模特残肢组成的雨,落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借助这些声音的掩护,模特蜘蛛扑向罗德几人……但也仅此而已了,它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子弹可以轻易地穿透,将那些塑料肢体打碎。
实际上,罗德很好奇,子弹真的能对那些里世界造物产生伤害吗?实体可以的话,那灵体可以吗?还是说,能够造成伤害的原因是系统出品的子弹?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罗德或许需要跟艾恩斯、还有科吉托基金会的理事们好好聊聊。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个可怜的女孩正等着审判的开始。
“我们还需要走多久?”
露丝伸手掩住自己的口鼻,眯着眼前望向前方,她现在身上不仅绑着绳子,还如之前一样抓着罗德的胸挂,“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几十分钟!”
“很快,女士,”罗德抬头看了眼路牌,目的地近在咫尺。
出乎罗德意料的是,剩下的路并不难走,怪物们的踪影几乎消失不见,而那些零散怪物所带来的麻烦也远低于迷路的风险——当三人来到寂静岭教会的教堂外时,罗德才注意在漫天灰烬中,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正矗立在台阶之下:
三角头拖着砍刀,似乎已经在此等待许久。
阿蕾莎也等待了太久。
“如果你真的着急,就应该为我们领路,”罗德路过三角头的身边时顺口抱怨道,但后者只是在那三角形头盔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在它的脚下还躺着些正渐渐化作飞灰的寂静岭怪物。
顺着台阶而上,罗德走到教堂大门前,他伸手从大门上抚过,里世界污染点数增加的系统提示音也适时地飞速增加。
在寂静岭的电影里,克里斯塔贝拉、也就是寂静岭教会(兄弟会)的领袖,她组织了对阿蕾莎的霸凌与虐待,最终劝诱其母亲达莉亚将自己的女儿送上祭坛献祭。
寂静岭大火之后,她带着幸存教徒躲在教堂里并宣称有着信仰的庇护,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运气好,找寻到了些独特的石材木料建造出这座教堂而已……或许子弹的研究,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好了,罗德想到,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那个邪教头子的好运也该到此为止了——
“做好准备,两位女士,捂上耳朵,睁大眼睛!”
罗德转身快步走下台阶,从储存空间里掏出之前剩下的一具M72A3-LAW火箭筒,瞄准、摁下外套筒管上的扳机,火箭弹脱管而出!这原本用来打击装甲载具的武器径直穿透教堂大门,在最中央撕开一个丑陋的空洞。
把发射筒往旁边一扔,罗德跃上台阶,几步来到大门将其直接踹开。
迎着教堂里那些惊恐的男男女女,以及正站在火刑架前的克里斯塔贝拉,罗德望了眼正被绑在火刑架上的女孩莎伦·达·席尔瓦,确认她安全无虞后,才笑着对那些教众们说道:
e'r意氵呜|VII九榴⑶倭 “时间差不多喽!”
这不是个有趣的笑话,至少寂静岭教会的教众们笑不出来,当这个男人矗立在被炸开的大门前,当那两
扇大门化作破碎的木板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时,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受到保护。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将这最后的虚幻安全感穿透,教众们随即惊恐地四散而逃,但这一切皆是徒劳。
露丝缓步走进教堂内,她的皮肤上正显露着黑色的血管,阿蕾莎的憎恨正在其中疯狂奔涌。但对露丝来说,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莎伦!”
“妈妈!”
“……你!”克里斯塔贝拉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奔逃,或许她在教堂大门被炸开的瞬间便已明了自己的命运,但至少现在,虚假的勇气正支撑着她向露丝叫喊:
“你这个女巫!你那恶魔女儿的天真面孔下满是罪恶的腥臭!只有将她净化才能——”
露丝对此的反应很直接,她一拳将这渣滓打倒,啐上一口并不屑地说道:
“闭嘴,碧池!”
看着那瘫倒在地的克里斯塔贝拉,露丝的心中满是愤怒和杀意,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使命:
“我的女儿轮不到你来说……而且,有人很想见见你。”
言罢,露丝用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中划开一道伤口,黑暗随之流泻而出,它们在教堂的地面中心汇聚、下沉,但地板上的涂漆却逐次上浮,如同顺着筋肉剥去的人类皮肤。那地板之下,便是阴暗昏沉的金属工厂,金属栏杆与网栏向两侧让开,一个病床缓缓自地狱深处上升!
阿蕾莎,时隔十几年,再度出现在克里斯塔贝拉的面前。
“阿蕾莎!”
罗德出声喊道,他挡在正对视着的两人之间。他才解下莎伦的缚绳,急急忙忙地赶过来防止阿蕾莎把唯一的线索给直接撕碎。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罗德看着阿蕾莎,他第一次看清这个可怜女孩的面容,“否则,我会在你之前杀死这个女人,复仇后的满足将再也填不满你的胸膛。”
“……三分钟,”阿蕾莎的声音很是沙哑,像是在用砂砾摩擦玻璃。
“足够了。”
罗德把克里斯塔贝拉从地上拎起来,面无表情地问道:
“谁在支持寂静岭的教会?谁在那个矿洞里放置了监测仪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