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走进来的罗德。坐在她一旁的黑发妮姬则是平淡地说道:
“茶的味道一般。”
“我可不会品茶,小姑娘,牛嚼牡丹罢了,”吉冈哲司并未动怒,他笑着拍拍身下的榻榻米,“坐吧,罗德,我知道你的名字……嗯,你显然也知道我的,泽井那家伙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外面说。”
“这话太伤人心了,吉冈,”泽井聪一郎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面上却满是笑意。他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随后用同样的正坐姿势坐下。
看了一眼飞鸟井木记,发觉她便是自己前往皆神村时看到的少女之后,泽井聪一郎便笑着说道:
“放松点,孩子,这里没有外人。”
“哼,现在的女孩都不会正坐了,将来肯定会被丈夫和婆家抱怨。”
“你是昭和的老古董吗?吉冈,现在已经是平成年间了,放松点坐,孩子,别理他。”
“哈哈,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昭和老古董一样,”吉冈哲司脸上多出些笑意和自嘲之色,他给新进来的几人倒上茶水之后,才慢慢地开口说道:“罗德,这个年轻人就会在未来成为你们那个秘密社团的领袖?但我看他只是俊美了些——这倒是挺讨女孩子们喜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我看重的?”
这位说话倒是颇有些咄咄逼人,罗德想到。趁着泽井和吉冈不注意,他迅速戴上全视之眼又摘下,而后拿起茶水微微啜饮一口权当是掩护……嗯,还好是跟泽井聪一郎同一世界里的那位,这能让人稍稍放心些。
面对吉冈的质疑,泽井将手持式DV递给前者,里面是罗德在皆神村里拍摄到的一些影像。视频最开始还很模糊,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的画面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吉冈哲司皱起眉头仔细看着,他的嘴唇紧抿,内心显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
“还记得我们好几年之前在山梨县的大山里所遭遇的东西吗?”泽井严肃地开口说道,“汽车在山路上行驶,但很快就被无形的沉重之力定在原地,当我们下车之后——”
“下车之后,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年轻人正坐在我们车顶,而他立刻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长串笑声,”吉冈哲司望着DV里的视频,看到罗德仿若超级士兵般的战斗力,终于是发出一声叹息,“我有一种古怪的预感,泽井。”
“整个人类文明都仿佛被一层理智平凡的铁幕笼罩,其下是疯狂奇诡的真实世界。”
“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工作,拯救人类文明,”泽井聪一郎看着自己好友的眼睛,“如果我死了,你就要接替我的工作,成为科吉托基金会的一员。”
“不要说蠢话!(馬鹿なことを言うな!)”
吉冈哲司猛地睁大双眼,身为高级军官的威严尽显,让罗德身后的飞鸟井木记立刻缩到更后面。小红帽和杨的心思不在男人们之间的对话上,现在一个在慢慢喝茶,一个在翘着腿、看天花板的花纹,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泽井和吉冈两人如斗气般地对视几秒后,后者移开目光,叹口气:
“今年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年了,我准备明年年底就离开自卫队,提前退休。”
“嗯?什么情况?”
“蠢货太多了,”吉冈喝上一口茶水,眉眼间满是不屑,“自卫队里的那些少壮派军官……啊,也就是‘国防族’,他们对目前的防卫制度非常不满,一直在鼓噪生事,甚至得到了合众国军队的暗中支持——是个颇有势力的强硬派议员,他想在太平洋重组出一个北约来对抗苏联和震旦,哈,那股子为自己、为背后势力谋私利的味道真是让人作呕。”
“不……改变日本的防卫制度,从根本上不应该是面对合众国驻军么。”
“他们有这个胆子吗?他们最好是有那个胆子,”吉冈哲司冷笑一声,“所有人都在敲鼓跳舞,政客们在台上拍着手,那些蠢蛋就在下面敲桌子,就是装作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没意思,我准备从自卫队里退出了,再待下去也是被排挤,早点走也省得受气。”
听着老友的抱怨,泽井聪一郎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沉默几秒,端起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饮下,又给自己再倒满后,笑着指指罗德:
“看起来,你以后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了。”
“嚯,怎么,这小子还能给我一艘潜艇开开?不对,阿特拉斯公司还真能给我一艘潜艇开开——搞不好还是核潜艇,那这样的话,我很看好你哦,小伙子。”
得,现在又从小子变成小伙子了,罗德木着眼,感觉自己正被两个长辈似的人物来回调侃……怎么好像自己还挺受那些老男人欢迎的?
吉冈哲司絮絮叨叨地跟泽井说着自己最近在军队里的烦心事,还顺手拿起茶壶为罗德倒上新茶。
在微微一抿那茶水后,罗德感受着口腔里回馈而来的苦涩清香、以及稍烫茶水滚进肺腑时传递而来的暖
意,他发出些许心满意足的感慨后,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准备建立一支对抗里世界造物的军队,其名为无国界之军(国境なき軍隊),组建海军也必然的,潜艇部队更是如此……海底藏着的黑暗和诡秘,恐怕不比陆地上少。”
“听起来又是个苦差事,”吉冈哲司叹口气,但他并未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气馁,反倒是多出些期待。
在另一个世界里,吉冈哲司能成为警务局局长可不仅仅只是个鹰派人物那么简单,保卫人类文明的热忱和执着、以及那让人类世代生活在和平之中的愿景,这不仅仅是泽井聪一郎的目标,也是他的渴望。
“看起来,我能期待未来的共事时光了?”罗德笑着回应,但他马上便既是调侃、也是提前警告——就像是跟汉默将军说的那样,用上点做作的忧愁表情,无奈地说道,“在泽井先生坦言你的身份时,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一群人把我抓起来呢。”
“这样的话,那群官僚估计还再走上一年的流程来决定是把你放了还是关起来,再用一年的时间下达调查命令,然后再再用上一年,或许更多年的时间去进行调查,然后不了了之。”
吉冈哲司摆摆手,他心里可不会相信罗德面上的无害表情——眼前这人能让泽井相信,能使艾恩斯让步,能在怪物和幽灵群里七进七出,真把他当成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子的话,那自己跟防卫厅里的那些蠢货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个话题确实有些尖锐,还是需要等之后再跟泽井细说……想到这里,吉冈哲司笑着转移话题:
“不过嘛,说个有意思的,你知道我和泽井是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泽井冷哼一声,“你得先问问我是怎么跟你里的棍子认识的!”
“那是六八年底的时候,当时东京的大学生们在罢课,而我作为军校的学生被拉去增援防爆警察们……”吉冈哲司说起这事时,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似乎老友的糗事也把他拉回了年轻的过去,“就‘运动’嘛,你懂得,我在后面追,他在前面跑,你还别说,他还真能跑!”
“我当时是校队的长跑运动员,”泽井面无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