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又夹杂着憎恨的目光,平静地说道:
“我让你说话了吗?”
“……”
又是一圣经扇来,罗德继续流里流气地说道: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你他妈——”
“让你说话了没有?”
罗德挑起眉毛,这动作顿时让恶魔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捂住脑袋,怒声回道:
“你刚刚就没让我说话,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羞辱于我?!”
“哦这样啊,”罗德扭过头,望着同样张大嘴巴的呆愣众人,询问道,“我刚刚没有让它说话吗?”
“实际上……是的,罗德大人,”康斯坦丁犹豫几秒,还是选择如实告知,“您确实这样说过。”
“这样啊,这的确是我不对,那让我换个说法,”罗德摊开圣经,从上面撕下一页,轻轻地在被附身男孩的脸上扇着,“恶魔,你为什么不戴帽子?”
遭受如此羞辱,阿斯蒙蒂斯大吼一声,扑向罗德——它随即以更快地速度躺回床上,露出安详的表情,那被拳头打中的鼻梁正软趴趴地垂着,乌褐色鲜血缓缓流出,发出呲呲的、仿若被烫伤的声响。
恶魔花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它痛苦地抓挠脸部,让一道道血痕在男孩母亲的哭泣声中浮起又消散。喘息几口,阿斯蒙蒂斯愤恨地看着罗德:
“你,明亮的晨星!为何要来到此地,只是为了这孱弱的羔羊……你……你要干什么?!”
罗德无视了恶魔的抗拒和挣扎,他将被附身男孩的双手摁住,在那双显得瘦弱的手掌上留下几道赤金色痕迹——这让注视着眼前一切的康斯坦丁露出艳羡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崇敬的目光,罗德漠然地将圣经书页塞进男孩的嘴里,让一团金色的火焰在其中腾燃而起!
被附身的男孩顿时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下一秒,恶魔的痛苦尖叫便从男孩喉咙里窜出,一只通体漆黑的手臂艰难地穿过火焰,妄图将这正燃烧着的圣经书页扔到别处。
然而,罗德没打算这么放过这恶魔:
你们肆无忌惮地玩弄人类的肉体与灵魂,现在,也该尝尝自己被玩弄的滋味了。
“想跟我握手?好啊,”罗德笑着说道,抓住那手掌用力地摇晃几下,仿佛对那腐肉被烧焦的味道毫不在意:
“阿斯蒙蒂斯,你可真是个不错的家伙啊,那等下次我介绍‘巴尔’、‘抹大拉的玛利亚’和‘阿努比斯’跟你认识下,我的女孩们确实需要个新玩具了,上次的那个帕祖祖还差点意思。”
听闻此言,恶魔发出一声惊骇万分的嘶嚎,它无法想象这几个名字是怎么凑到一起的,而且“我的女孩们”,这什么鬼?这绝不会是眼前之人的杜撰,那冰冷眼眸正透着认真和杀意,其中绝没有半点谎言。
等下等下,要冷静思考……这能思考个啥出来?!
蓦的,阿斯蒙蒂斯突然感觉有些后悔,它不应该在上帝未在、未见之地搞事——在此时此刻,恶魔低声向上帝祈求,希望祂能往这里看一眼,听听眼前这人子究竟在说些什么!
再也坚持不住,那漆黑手臂顿时化作一滩黑色的污泥爆开,如此污秽之物却无法沾染罗德的身体,在溅落而来的过程中便化作一缕散发着恶臭的青烟消散!
恶魔缩回男孩的灵魂深处,舔舐着伤口,让愤恨与野心之火熊熊燃烧的同时等待时机……等待这些人必然会去调查的时机。
“这、这就结束了吗?”
拉斐尔主教下意识地问道,他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阿莫斯神父抬手制止,后者低声说道:
“还没有,这个男孩还没有苏醒,黑暗仍然在他的身上盘踞——但主教,你看到了吗?那男孩手上的痕迹,嘴里的金色烈焰——你听到恶魔刚才的话语了吗?”
明亮的晨星。
被恶魔以如此敬畏的言语说出,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到呢?拉斐尔主教的脸上露出些许苦笑,那这诡物在惊惧之下还能再说出什么?
是“真葡萄树”、“以马内利”还是“神之长子”?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阿斯蒙蒂斯的力量,我们必须在这短暂时间里将其找出来——驱逐?当然可以,对着这可怜孩子的脑袋开一枪就行,但我不确定这是否会让恶魔再度附身到其他人身上……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内心的缺憾,是恶魔最喜欢的食物。”
没打算集结部队的罗德叹口气,像是烧纸钱似的又往男孩嘴里塞了几页圣经,配合上两位女士的哭泣声,整个驱魔现场看起来就像是震旦共和国的民间葬礼。
将圣经塞回满脸心疼的阿莫斯神父手里,罗德交代他继续给男孩烧纸钱后,便无视了神父那痛苦的表情走出房间,在外面点起一根香烟。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罗德大人?”
拉斐尔主教跟出来询问道,他用手帕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同时真诚地向上帝忏悔,忏悔圣三一对降临的圣子的所作所为
。
“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去地下,这座修道院本身有问题,而且位置在塞维利亚,正是当年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盛行的地方。”
说到这里,脑海里浮起些破碎记忆的罗德皱着眉头,向拉斐尔主教抱怨道:
“你们就不应该让我一个人前来,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僵持在此。”
“仁慈的救主啊……您还是别让‘巴尔’和‘阿努比斯’来吧,我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第一卷 英雄试炼:第两百二十四章 通向地狱之门(3.6K·1/3)
遭受重创的恶魔缩回男孩体内,用那微睁的眼眸余光愤恨地打量着罗德,但后者只是将一堆十字架和圣母像摆在男孩床上……虽说派不上什么用场吧,但至少能让托马斯神父在烧完圣经的时候,还能再用上木头接着烧。
让满脸心疼的托马斯神父守在房间内之后,罗德便领着阿莫斯神父、拉斐尔主教和康斯坦丁离开,他们穿过越发阴暗的小教堂,来到修道院的庭院内。
萦绕于此的黑暗比罗德来时更加浓郁,即使是太阳的光辉也无法将这里彻底照亮,仿佛是那白昼被超自然的伟力所缩短,使得昏沉的暗夜来得更早更快。
望着远方汇聚而来的阴云,以及那已经被山峰遮掩的太阳,罗德微微皱眉,某种古怪的预感正在撕咬着他的大脑,发出警告。
“要下雨了,”罗德略带些忧愁地说道,他俯下身,从地上捻起一点泥土,“这不是好事——邪祟之物将会因阴冷雨水的滋润而变得强大,黑夜更是会为它们提供掩护。”
“我主,接下来我们该如何⑥y`i齐亿2八死⑷(>r八)y/u*e-已行事?”
拉斐尔主教低声问道,他丝滑地改变了自己对罗德的称呼,并为后者没有出声反驳而暗自感到欣喜。
心思纷乱的罗德没有理会拉斐尔主教的言语变化,他思考着,沉吟几秒后,走到庭院中间的圆井边。在跟相当有眼力劲的康斯坦丁一起撕开上面的滕蔓后,罗德便看到石制圆盘上的教廷纹章。
看到此物,拉斐尔主教和阿莫斯神父对视一眼,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