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索马里的天空。
这里的夜空并不澄澈,而是充斥着探照灯和各型飞机开启的信号灯,这些光亮汇聚到一起,仿佛化作人造的银河。
“……指挥官,看起来有点紧张。”
玛丽安端着盘烤肉过来,她在罗德身边坐下,静静地看罗德吃起来。如此沉默上几分钟后,妮姬才轻声说道:
“敌人不是我们的对手,组织度、装备水平、单兵素质乃至——信仰——请原谅我使用这个词,指挥官,但他们确实是在为了‘拯救人类’这一目标而行动……我听美弥说过,即使是最高傲的合众国士兵在来到无国界之军后,也愿意去为贫苦的索马里人帮忙,这是您带来的改变,不是吗?”
“地基并不牢靠,”罗德仰望着夜空,“人们会被煽动,部族、宗教信仰、甚至是传统所带来的力量很容易就会扑灭我们的努力,但总归要去做,十年、二十年,我们会成功的——我看到了成功的例子,即使是在三十年后。”
“那您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那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罗德扭过头,与玛丽安对视,他笑起来:
“我会带上你的,无论生死。”
言语汇进裹着砂砾的微风,融化在柔软的唇间。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四百九十九章 佣兵战争:燃烧的天空(3K·1/5)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
“这是那场被称作‘佣兵战争’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始动暗语,而那个时候,我是在索马里南部活动的联合国特别调查组的成员——你知道的二"疑彡⒌VIiI久轳陕倭,联合国需要找到阿特拉斯公司的‘问题’。”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如此说道,他端着手里的杯子啜饮一口咖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在说起那段往事时,表情却难免带着些僵硬。
独立调查记者在笔记本上这些话,黑色的墨迹顺着纸质漫开。在停顿片刻后,他拿起旁边的纸巾微微蘸点多余的墨汁后,继续在男人的讲述中提笔写下。
“但在战争结束后,这句话才从阿特拉斯部队的士兵——雇佣兵,只是些雇佣兵,没有国家、没有忠诚、没有荣耀,任由雇主和金钱的驱使而投入战争,制造杀戮——我不喜欢雇佣兵,但不得不说,阿特拉斯公司的……士兵……还有【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
迎着调查记者的目光,男人摊开手,脸上多出些理所当然:
“显而易见,我的朋友,尤其是在摩加迪沙事件之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对他们刮目相看,不是吗?《黑鹰坠落-跳入地狱的战士们》这本书很火——你还要看看现在,索马里中南部的人们正在过上正常的生活,没有战乱、没有饥荒……这还不够让他们‘不一样’吗?”
听到这话后,记者点了点头,他望向窗外的黄昏时分的血色天空——真美丽,美得好像在燃烧。
“的确如此。”
++
作战行动于凌晨开始,第一发炮弹在命令下达的第二秒后射出。
二十四门自行火炮在非洲的贫瘠草原上纵声高歌,一阵阵足以震裂耳膜的尖啸将索马里军阀们的炮灰们自睡眠中惊醒,随即又为他们送上昏沉盲目的恐慌——无需恐慌,持续两分钟的炮火覆盖淹没了这些渺小的生命。
狂风暴雨般的炮火在此刻凝成一声向外鼓动、扩散的闷响,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以为自己正被包裹其中,使得这短暂的时间也仿佛变得漫长。可当炮弹落下时,闷响却又瓦解为爆炸、烈焰、硝烟,以及飞入天空的人体残肢。
这个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敌方据点-N-023”的大型定居点位于道路边缘,前往其他城市的道路在此处交错,过去曾带来古老的商队和人流,可现在却只剩下冰冷的沙袋掩体、老旧的武器和PRG所组成的钉子。
一颗专门用于监视道路的钉子。
但不合时宜的钉子终究会被拔除。
没有死在炮火里的民兵们从地下室里跑出来,他们给自己超量注射混杂着安施宁的X品——约有四分之一的人直接一命呜呼,但剩下的疯子们将会在生命最后阶段无惧疼痛,又顺便撕碎了过来充当监视者的西方雇佣兵们。
二十几名疯狂的民兵散落在大型定居点内,他们拿着老旧的AK47步枪,朝黑暗里的一切光亮开火。
“是的,火炮没有彻底清除他们,这里显然有地下室或防炮洞之类的地方,”带领小队的下士在通讯频道里高声喊道,他扭过头,冲后面的队员挥挥手,“我们不会直接进入废墟……莱尔,把那辆M1A1坦克叫过来,我们需要那根Big Dick!”
M1A1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皲裂的大地,碾过焦黑的断壁残垣,燃气轮机的躁鸣在朦胧的昏暗天空下显得独特而醒目,吸引着那些疯子的注意力——可当他们从黑暗里窜出来的时候,却只看到那具
可怖的战争引擎的金属身躯,以及那硕大的炮口:
就在这一刻,黑暗变得疯狂,它汹涌着、怒吼着,扭转成太平洋的漩涡,钻进那120mm滑膛炮的炮口里。下一秒,当坦克主炮开火时,周围的一切阴影便变得比夜晚更黑。
炮弹在空气中飞行时产生的激波撕碎人体,让其本体裹着团团血雾撞到后面的泥砖建筑上,径直轰塌这个两层的小楼。
尘雾被爆炸的冲击掀起,卷过身穿机械外骨骼的士兵们的裤脚。
“清扫战场,继续前进,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士兵们谨慎地前行,迅速搜索每一栋尚未倒塌的建筑,倘若发现内里有存在活人的迹象,便会直接往里面扔上一两颗手雷,或是干脆呼叫坦克和步战车的直射火力。
“不留俘虏,不要过于靠近那些尸体!有些疯子会握着炸弹冲过来!”
士官高声喊道,他放下夜视仪,从那莹绿色的世界里发掘出每一个可疑的目标。在拍拍身边的队员的肩膀后,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汗水,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汇报好你们的位置,我可不想事后在你们的阵亡报告书上写‘死于友军火力’,那太他妈的蠢了……呼叫‘查理’,这里是阿尔法,我们正从东向西清理,我们的工作要结束了。”
“那让我们在中间位置汇合,查理、结束。”
实际上,士官并不需要太过担心——早早释放而出的侦察无人机正盘旋在定居点上空,正将每一个士兵的位置同步到指挥系统内,他们肩膀上的频闪信号灯标明着身份。
与此同时,负责这个清扫任务的合成营里的营指挥车内,营参谋和副营长正严肃地盯着屏幕,不断地将己方和敌方位置通报给相应的作战小队。
残忍而高效的清扫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在前后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处于道路关键节点的大型定居点里便只剩下尸体,以及烈焰。
“Fvck,里面开了空调也好热。”
M1A1坦克的车长打开舱盖,他大口呼吸了一下外面的闷热空气,扭头望向周围的环境——短暂的战斗很快便落下帷幕,只是一场先进对落后、理智对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