怖才刚刚开始显露它的獠牙——《亡灵黑经》的书页翻开,超自然的邪憎诡力开始被引诱着释放而出:
“第一灾,血灾!”
刹那间,那条孕育出埃及文明的尼罗河,其河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浑浊的土黄色,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粘稠的血红色!河中的鱼类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狂风瞬间弥漫至整个城市,让那些嗜血之物们的脸上绽放出残忍的笑容。
“第二灾,蛙灾!”
无数拳头大小的青蛙从血红色的尼罗河中蹦跳而出,它们如同潮水般爬上河岸,涌入城市的街道和房屋之中,发出呱呱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聒噪。
“第三灾,虱灾!”
“第四灾,蝇灾!”
“第五……”
一灾接着一灾,如同《圣经·出埃及记》中所描绘的那般,毫无征兆地、残酷地降临在这座现代化的都市之上。
虱子如灰尘般从天而降,让人们皮肤瘙痒难耐;成群的苍蝇遮天蔽日,发出嗡嗡的、令人发疯的声响;瘟疫开始在牲畜中蔓延,又蔓延向人群;冰雹夹杂着火焰,从天而降,砸毁房屋,点燃街道……无穷无尽的蝗虫,吞噬着一切绿色的植物……沙尘暴将天空尽数遮掩,让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太阳,陷入昏沉的黑暗之中!
“……大街上已经乱糟糟的了。”
位于埃及开罗东北部赫利奥波利斯区的圣母共座堂内,一名圣约骑士从加固好的窗户缝隙中向外眺望着,他很快便缩回目光,从搭起来的木箱上跳下来,望向教堂的大厅。
一部分圣约骑士们聚集在此,静静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而教堂之外,便是风沙呼啸、怪物横行的末日景象。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都锁死门窗,等待着沙尘暴过境,但仍有为了生计而行走在街道上的无辜者成为那些残忍暴行的牺牲品。
这些身经百战的骑士保持着沉默,脸上却升起一丝犹豫和挣扎——根据罗德的待机命令,他们需要在各个地点进行战前准备,收集周围的情报资料,并响应无国界之军特工们的召唤——可那是几天前的命令,形势急转直下的现在该做些什么?
沉默在蔓延、盘旋在每一名骑士的心头,直至……一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骑士长……我们要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异教徒被屠杀……我是说,我们要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的可憎诡越+仪VI依弃⑴陾八思IV⑻物行使那伪装上帝惩罚的亵渎之举吗?”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很多年轻骑士心中的所思所想——他们渴望拯救生命,以圣子的名义!但……外面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可绝大多数是信奉伊斯兰教的异教徒,更何况这座城市里矗立最多的是清真寺的宣礼塔!
为了异教徒而战,这是否违背了他们的誓言?
“别忘了,我们的人数无法控制整个城市,面对成群的吸血鬼和怪物更只会被冲垮……我们倒下了,特工们怎么办?”
“难道就要这么看着吗?!就算不管那些异教徒……基督徒们也该……”
早先的沉默旋即被炽烈之心们的碰撞而击碎,骑士们争吵起来——每一项提议都被艰苦的现实所否决,正如一部分骑士所言,他们在这里并不占优势,更因沙尘暴的缘故而无法获得更多的支援——正当争吵时第一次盖过外面的呼啸风声时,担任此处战地指挥官的骑士长拔出了自己的长剑。
钢铁怒喝!
剑刃与剑鞘摩擦时的铿锵剑鸣斩断了指责与不忿,让寂静重新降临至这座教堂之中。
主祭坛上供奉的圣母雕像微微垂首,沉默地注视着面前已经安静下来的骑士们。
“主的教导,终将消弭一切分歧……圣子也是他们的先知。”
这位年近四十的、出身西班牙教会的骑士长平静地说道,他环视着自己的部下,目光从一张张年轻或成熟的脸上扫过。最后,他抬起那张横贯着伤疤的面孔微微一笑,脸部肌肉的每一次抖动都让那疤痕如蜈蚣般扭动: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身披新月的骑士行走在我们身侧,他们会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守护这片天空下的和平。届时,他们将不再是异⑵(〚九=)(七\)榴久〫①鏾〦〮紦流教徒,而是兄弟。”
那么,在此之前……
“因我们神怜恤的心肠,叫清晨的日光从高天临到越漪⒐;林⑹是〡轳〢:⑦芭I(々I巴我们,要照亮坐在黑暗中死荫里的人,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的路上!(路加福音1:78-79)”
“打开教堂的大门!骑士们、神父们,做好保护无辜者们的准备!”
至少今天,让我们回归信仰的本质吧。
“圣母垂怜,”骑士长抬起头与圣母像对视,又在涌入教堂的风沙里低头亲吻剑柄,“愿圣子垂怜。”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六百零六章 星尘十字军:向开罗
上午,埃及的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临近开罗的一座小城镇上,连街道两旁的土坯房都在毒辣的日头下显得无精打采。
“……好的,我会转达。”
日奈轻轻放下手中略带些温热的话筒,对着柜台后满脸茫然的商店老板点了点头,用温和的语气致谢。随后,她长出口气,扭头望向旁边正在跟星野和白子一起灌快乐水的罗德——吨吨喝着,他也顺势扔给娇小可爱的魔神之首一瓶,开口询问道:
“联系上开罗博物馆里的特伦斯博士和伊芙琳他们了?沙尘暴的缘故,无线通讯可不怎么好使。”
“电话线又没有被剪断……他们现在的情况还好,而且伊芙琳说开放了博物馆的部分展厅接收到一批避难者,但接下来可就未必了。”
日奈叹口气,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甜蜜的汽水让她恢复了些许精神。女孩跳上罗德所在的吉普车,略带些忧愁地眺望起远方已经隐约显现而出的沙尘暴边缘,以及眼前这条一直延伸向尘暴内部的公路。
靠在罗德的肩上,日奈缓缓吐出口热气,让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吉普车顶棚撒下的小小阴影里。然而,这微不足道的遮蔽根本无法阻止滚烫空气的全方位覆盖。
热浪无孔不入,让日奈那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使得她只好紧紧抓着手里的冰镇可乐瓶,像小动物一样放在自己的脸庞边来回滚动,贪婪地汲取着那份短暂的清凉:
“由于沙尘暴和开罗内部‘暴乱’的缘故,埃及军方已经开始动员,运输机现在进不去——艾恩斯先生正在飞往亚历山大港,准备在那里跟埃及的穆巴拉克总统会面——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也在蠢蠢欲动,尤其是英国人、法国人和……”
“和出卖了‘我’的那些家伙,对吧?”罗德接过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夹半点笑意的弧度,“他们对西奈半岛和苏伊士运河,可谓是觊觎已久,而这种混乱,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罗德摇着脑袋,伸手摸摸日奈的脑袋,但另一只手很快便挤进来一对狼耳朵,连带着怀里也多出个热乎乎的娇小身躯——吐着舌头的星野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