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虫子……还有那恐怖的吐息——自家整个前锋舰队的战舰叠在一起都扛不住的恐怖吐息!
别跟我说这颗星球上还有其他的“自我防卫机制”,或是埋着比这些巨兽更恐怖玩意儿……这群地球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编辑好战舰的自动运转程序,随时准备履行‘地球协议’——彻底销毁一切超光速引擎和资料,销毁母星和殖民地的坐标数据,清除全部的导航记录。”
站在嵌进于山坳间、最后一艘战舰的舰桥里,摄政星人指挥官高声向其他船员说道:
“然后,准备在最终时刻用自爆消灭包围我们的敌人,他们肯定想要进入这里!那么即使是全军覆没,我也要让这群地球人铭记于……算了,铭记就算了。”
可不敢让这群地球人铭记于心。
深呼口气,摄政星人指挥官感受着母星的空气,扭头向下属询问道:
“我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跟母星联系上?给我更确切的时间。”
“基本上要等到这颗星球的恒星彻底落下才行,指挥官,”技术人员敲打着身前的投影光幕,上面正挨个浮起通讯阵列的巨大天线装置,从战舰反应堆泵取而来的能量正顺着管线直抵其中,准备将信息传递至数十光年之外:
“为了确保信息能够被顺利发送,我们针对信息发送阵列共振系统进行了优化,这花了些时间……好在我们还有一艘战舰的反应堆能够顺利供能——现在,即使只剩下一个,我们也有把握将您的话语传递至母星。”
话语。摄政星人指挥官有太多话语想说,想要将此地发生的一切都告知帝国,想要向自己的亲人们说完最后一句话,让它们能够循着自己的脚步继续为帝国效力……但是,指挥官深呼吸着,它只是点点头,说道:
“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随后,摄政星人指挥官走出最后一艘战舰,走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此时,黄昏已至。
照耀着这颗星球的恒星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整片天空都染上一层绚烂而忧伤的血色。云层也被那晚霞烧灼,使得边缘镶嵌起如熔金般的滚边,仿佛即将燃尽的、描绘着末日的破碎宏伟油画。
那对摄政星人们来着实过于刺目的光芒里,也不再带着充满敌意的灼热。
摄政星人指挥官感到有些悲伤——这里本应成为帝国的又一片美丽的殖民地,可现在呢?指挥官左右望去,只看到长长的阴影在崎岖山地上来回拖曳,将每一块岩石、每一棵植物的轮廓都勾勒得如同鬼魅。
“……祝愿我们的家园不会遭遇此等厄运。”
低声自言自语着,摄政星人指挥官迈开步伐,准备最后一次检查防线。
山路崎岖,晚风渐冷。
幸存的摄政星人士兵们,正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却又无比高效的姿态,构筑着它们最后的防线——反重力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巨大的岩石和飞船的金属残骸从地面吊起,跟岩石和被压实的泥土一起堆砌成一道道简易而坚固的掩体;随后,银灰色的金属板被迅速铺设在掩体之上,激光焊枪喷射出的耀眼火花,在逐渐昏暗下来的暮色中如同萤火虫般明明灭灭。
数十座外形狰狞的自动防御炮塔,被固定在各个关键的制高点上,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警惕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山下的每一寸土地。
“指挥官。”/“向您致意,指挥官。”/“指挥官……”
向朝自己弯腰作为敬礼的士兵们挥手,摄政星人指挥官让它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这是一支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即使深陷绝境,被无法理解的恐怖所包围,士兵们依旧保持着帝国军人应有的冷静与专业。
然而,指挥官能从它们紧绷的姿态和偶尔瞥向山下那片废墟城市的眼神中,读出与自己同样的、被压抑在心底的恐惧。
巡视完最后一处炮台,摄政星人指挥官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被暮色吞噬的城市废墟:
冲天的黑烟在晚风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形状,零星的火光如同坟场上摇曳的烛火,在断壁残垣间明明灭灭。那本应属于城市文明的喧嚣与灯火,此刻已被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所取代。
远方的海面上,地球人的舰队正在重新集结,它们的轮廓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中,显得渺小而又顽强。近处的山脚下,地球人的地面部队正汇聚而来,带着冰冷的杀意和那抑制不住的贪婪。
“……祝愿我们的人民不会遭遇此等厄运。”
当护甲面罩上的光亮读数终于来到合适的安全数值后,摄政星人指挥官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感,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它第一次用自己的肉体,直接去感受这个多灾多难的星球。
很奇特。
氧气的含量略高于母星的标准值,带着一种混杂着热带植物的芬芳和海洋咸腥的味道,但在这份清新之中
,又无可避免地掺杂着从远方城市废墟飘来的、代表着死亡的焦臭——指挥官能忍受,但它知道自己无法长时间呼吸这样的空气……就像这个世界的本质,美丽、却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时间慢慢前行,最后一缕阳光,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天与海的界限变得模糊,世界被笼罩进一片深邃的、近乎墨色的靛蓝之中。群星开始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显现,璀璨而遥远,仿佛在冷漠地注视着这颗星球上发生的一切。
黑暗,降临了。
“全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启动外围能量屏障!”
在窒息之前,摄政星人指挥官戴上头盔,它的命令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传达到至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通讯阵列,开始最后的充能程序!倒计时开始!”
命令下达,山顶那几座如同巨人手臂般伸向夜空的巨大卫星天线,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开始在天线的中心碟盘上汇聚,光芒越来越亮,将周围的夜色都映照得成一片略显诡异的幽蓝。
摄政星人指挥官抬起头,望向那几座承载着帝国最后希望的庞大装置。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最深处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指挥官——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恶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它们!
那不是巨兽的威压,不是地球人的枪炮,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和扭曲的、仿佛于群星诞生之前,于宇宙最黑暗角落的……存在。
刹那间,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风声消失了,远处火焰的噼啪声消失了,甚至连己方部队装备运转的嗡鸣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一种绝对的、令人发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山顶。
惊骇万分的摄政星人指挥官猛地扭身,望向通往山顶的唯一一条盘山公路。
琉意VII⑴侕爸私肆巴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被夜风吹拂得沙沙作响的树影,在地面上如同鬼魅般摇曳,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清晰、愈发强烈!
这不再是一个模糊的感觉,而是变成了一种如有实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