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把“我们自杀吧,别在挣扎了”之类的话说出口,但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丝希望还是驱使着这位身心俱疲的士兵继续说道:
“你的冒险电影看太多了,未来的大作家。”
“那你随意吧,我先走一步,”洛夫克拉夫特没有任何犹豫,只是迈步向着荷鲁斯之门走去,“我没有留下来等死的爱好,无论成不成功,都应该尝试一下。”
听闻此言,1号和2号无奈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恐惧与决绝后,也只得快速跟上洛夫克拉夫特的脚步。
在身后迫近的死亡威胁里,三人合力撞向那扇雕刻着荷鲁斯之眼的古老石门。
背面印刻着在月下咆哮的苍狼的石门应声而开,但门后并非预想中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绝对黑暗。
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着,坠入这片无尽的黑暗——失重感、方向感的丧失、以及时间流逝的错乱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1号和2号的意识——差点要让他们觉得自己坠进了化作实质的梦魇里。
现在想来,这惊魂一夜,不正是那实质化的梦魇吗?
这坠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黑暗旋即如破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战火与死亡彻底浸染的血色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硝烟和臭氧的味道,弥漫着那死亡的味道。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链锯剑撕裂陶钢的刺耳摩擦声、以及爆弹枪那如同愤怒神明咆哮般的轰鸣,瞬间将三人淹没——他们正身处一片广阔而惨烈的战场之上!
无数身着黄色动力甲的阿斯塔特战士,正与另一群绿色战甲的表亲们疯狂地厮杀。爆弹如同致命的雨点般划破天际,等离子体的炽热光球将大地熔化成流淌的岩浆。
一座宏伟的、燃烧着的宫殿在远方缓缓崩塌,其上装饰着双头鹰的巨大雕像,此刻正流淌着血与火的泪水。
在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最高处,在一座由无数尸骸与破碎战旗堆砌而成的山丘之上,一个庞大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这身躯被一套装饰着狰狞独眼的黑色盔甲所包裹,那盔甲的表面流动着狂乱的能量,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其上哀嚎、嘶吼。
祂的脸上没有五官,只剩下两颗燃烧着憎恨与疯狂的无瞳眼眸。
毫无疑问,此时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正是——
荷鲁斯。
“这他妈是哪个荷鲁斯?!”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一十八章 秘密入侵:博物馆惊魂夜·下(7.5K)
银河正在燃烧。
血色的天空下,泰拉——人类的母星——地球正在燃烧。
空气里仿佛没有氧气,只有被搅碎的金属、汽化的岩石和无数灵魂在终极痛苦中被蒸发后留下的焦臭。
攻城火炮开火时的怒号将大地撕裂,掀起混杂着尸骸与金属碎片的泥土巨浪,而那些等离子体的炽热光球更是径直划过天际,拖着致命的弧线撞在宏伟的城墙上,使得精金构筑而出的墙面被熔化成粘稠的赤红岩浆,顺着倒塌的城垛如同血泪般滴落。
爆弹枪如愤怒神明的咆哮,将一名又一名阿斯塔特撕成血肉模糊的碎块。链锯剑与动力斧碰撞,在陶钢装甲上划出刺眼的火花,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骨骼碎裂与内脏飞溅的湿滑声响。
泰坦神机的战争号角响彻天际,却被恶魔引擎那亵渎的尖啸所淹没。
一架坠毁的风暴鸟残骸边,持盾的帝国之拳老兵用他的动力锤,将一名荷鲁斯之子的头盔、连同那已然变异扭曲的头颅都砸成四散的肉酱,但那浸润着亚空间邪力的污血尚未滚落尘埃,一道粗壮的激光便将帝拳老兵连同盾牌一起瞬间蒸发!
在被激光融化得只剩半截风暴鸟的身后,1号和2号、以及那位自称为“洛夫克拉夫特”的调查员惊恐地从那缺口后探出脑袋,却只能看到无穷尽的毁灭和死亡。
“这绝对是《战锤40000》的世界!”
洛夫克拉夫特惊骇地对1号和2号说道,他拉着两人躲在一处尸堆旁边,在2号还在那愣愣地与那具似乎跟自己格外相像的尸体双眼对视时,这位来路不明又自称为“未来的大作家”的调查员正继续说道:
“梦?幻觉?该死的,我已经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根本就无法从中挣脱而出!你们打过肾上腺素了吗?”
“我打了一针【安施宁】,混杂着战斗兴奋剂的镇痛物,好像有点用处,”2号闷声闷气地说道,但他没觉得有什么用处,“现在不能再打肾上腺素了……1号?”
“……”
没有听到絮絮叨叨的洛夫克拉夫特的声音,正靠在尸堆边的1号只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
……战锤(Warhammer)系列,包括战锤40K和中古战锤。
1号知道这个相当有名、两年时间便已风靡整个西方世界的桌游系列,甚至在私底下,他们还打趣过涂棋子的同僚,说这里面的“亚空间”跟里世界也太像了些……【组织】、以及得知里世界存在后的主要国家政府,一直认为这些从阿卡姆小镇流出的桌游棋子乃至其背景设定,都是无国界之军在向世界慢慢释放里世界存在——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他们乐见其成。
只是现在,这些被当做“宣传手段”的事物真实显现在1号和2号的面前时,他们心中所剩下的,也只有:
绝望。
他们不是在永恒腐朽的40K年代,更不在恢弘壮丽的大远征时期,而是在那人类万年又万年的中段。
这是一段真实的噩梦?还是一段平行宇宙的回响?
“无论我们现在在哪,无论这世界是否是真实的,”洛夫克拉夫特低声说道,“我们也一定要离开……我要回家,你们也有自己的去处,不是吗?”
“……我们确实有自己的去处,”1号深呼口气,但他随即便被那恶毒的烟气呛得咳嗽起来,甚至还咳出几滴鲜血,“我也没有心情去指责你的选择了,大作家,说说看你的想法吧,无论你是谁,别让我死在这种鬼地方就行。”
“这可真是沉重的信任。”
只可惜,真可惜。
“我会努力思考的,我真希望你们的经验也能派上一点用场。”
洛夫克拉夫特叹息着说道,他靠在尸体堆边,静静地思考一阵后,扭头对1号和2号说道:
“首先,我并不认为我们穿越了世界——眼前的战场是虚假的,绝对只是某些平行宇宙或其他什么维度的场景碎片——你看到了吗?那远方的朦胧雾气?”
1号抬头望去,看到那燃烧着的苍穹之下,便是朦胧的薄雾,如山岳般巨大的泰坦神机正一步步前来,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它们的身形显得虚幻而轻薄,甚至会被呼啸而过的战机所穿过……这好像是假的。
2号抬头望去,看到那被撕裂的苍穹之上,无数艘如同钢铁山脉般的战舰正缓慢地坠落,它们的舰体上布满狰狞的创口,拖曳着长达数公里的火尾,悲壮地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