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片由轨道炮火与激光构成的死亡星幕……这好像是真的。
“里世界无限深远、连接着一个又一个超自然的维度,这是我背后的‘势力’所知晓的,”洛夫克拉夫特低声说道,他缩着身体,躲过从头顶如织网般纵横交错的各色光线,“我认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群人,只是从那些古老遗物和典籍中找到了些窥伺其他维度的‘记忆’,然后将其重现在此地——恶魔、天使、古老诸神、乃至这里的这些……所以。”
“……所以?”1号下意识地重复道。
“所以,我认为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是真的,”洛夫克拉夫特严肃地说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自己会无法离开、不要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说到这里,1号立刻便明白了——这里就像是一个STEM世界,这项莫比乌斯公司引以为傲的技术被同样应用于【组织】内部的研究和训练,而他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无国界之军)也曾夺取过最初版的原型技术,能够将某些“记忆”重现显然也并非难事。
不仅如此,或许是因为构筑这虚幻世界的“记忆”的细节里足够多,才能重现出比【组织】那些诡异训练场景和建筑更加恢弘、更加壮丽的毁灭之景。
又一个新的情报。1号如此想到,可他的脸上没有喜悦,只有苦笑:
“我们要怎么离开?”
“可能是来到‘安全’的地方吧……”
洛夫克拉夫特说着话,小心地探出脑袋,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如此环视一圈后,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伸手招呼着1号和2号:
“你们看到了吗?远方的那座炬火之塔……那用于照亮宇宙黑暗的星炬!”
1号站起身,甚至连神情恍惚的2号也跟着站起身,一齐顺着洛夫克拉夫特指向的方向望去——
在眼前一切毁灭与疯狂的尽头,在那层层叠叠的、如同巨人之骨般屹立不倒的宫殿残骸之后,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高塔,正刺破那片血色的天穹,向着无尽的宇宙深处延伸。
那便是星炬。
这炬火就像一根刺入宇宙肌体之中的金色巨矛,将人类之主那不朽的意志与神圣的光辉,投射到银河的每一个角落,为那些在冰冷黑暗中航行的迷途舰船指引着归家的方向。
在这片被背叛与死亡所笼罩的土地上,星炬的光芒是唯一的希望,是秩序与理性的最后灯塔,是人类帝国永不屈服的灵魂之火。
2号呆愣地看着远方的炬火。
星炬是如此美丽而恢弘,可惜的是,它挡在了那个存在——战帅荷鲁斯——的面前。
荷鲁斯站在城墙之前——挡在三人必经之路上,挡在三人面前——混沌战帅任由身边的子嗣们如潮水般涌去、如蚍蜉般死去,而从那城墙中涌出的忠诚派阿斯塔特们同样如此。
这意味着三人必须穿越这片充斥着混乱和毁灭的战场,倘若他们的心智有微微的动摇,便会彻底死去……可在这种情况之下,有谁能够顶住那“真实”的一切?
“跑起来!你的理智不可能拥有保持下去!”
洛夫克拉夫特高声喊道,他第一个冲出尸堆掩体,任由爆弹和光线从身体间穿过。
“跑吧跑吧跑吧,在你们的理智崩溃之前!”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余地思考。
当洛夫克拉夫特那近乎疯狂的呐喊声响起时,1号和2号的身体便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机械般,本能地跟随着他冲出了那由尸骸与废铁构筑的脆弱掩体。
奔跑。
这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三人的脚下,是因被窃水而干涸的、因被争夺而龟裂的泰拉大地——曾经承载着人类文明摇篮的泥土,此刻已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坚硬得如同烧结的陶土。
每一步踩下,都会扬起一阵混杂着骨灰与金属粉尘的呛人烟雾;每一步迈出,都会奏响由毁灭与死亡谱写的、壮美而又令人作呕的乐章:
一架雷鹰炮艇拖着黑烟和火光,如同折翼的巨鸟般从三人头顶呼啸而过,最终一头撞在不远处的一座防御炮塔上——气浪旋卷,几乎将他们掀翻在地,那炽热的金属碎片更是化作致命的火雨四散飞溅,其中一块擦着2号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灼热的刺痛。
2号下意识地摸上脸颊,感受到湿热的血在指缝间正透着点点滑腻……
三人从一辆正在燃烧的乳齿象重型坦克残骸旁跑过——超重型坦克的装甲被融化,露出内部扭曲焦黑的构件,几具身着终结者盔甲的尸体被卡在变形的舱门里,陶钢与血肉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熔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头顶的天空,早已不是任何人类所熟悉的颜色。它是一片流淌着鲜血与火焰的画布,被轨道轰炸的炽白光矛和防空炮火的曳光弹撕裂成无数个破碎的瞬间。巨大的战舰残骸如同坠落的山脉,缓慢而又无可阻挡地砸向地面,每
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仿佛这颗星球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们看到一名圣血天使,用他的链锯剑将一名吞世者的胸膛豁开,但后者在临死前,却用那缠绕着亚空间邪能的动力斧,将圣血天使的身体连同战甲一起劈成两半。
他们看到一头庞大的、由黄铜与颅骨构成的恶魔引擎,用它那蒸汽驱动的巨爪,将一辆黎曼鲁斯坦克轻易地捏成一团废铁,坦克的炮塔被扯下来,像玩具一样扔到一边。
他们甚至看到,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尊看不出型号却如山岳般高大的泰坦神机,正与一台同样巨大的、机体仿佛被真菌寄生而锈蚀的混沌泰坦疯狂地搏斗——双方的火山炮每一次开火,都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在战场上爆开,一次又一次地抽打在敌人那厚重的虚空盾上,激起阵阵能量的涟漪。
这就是荷鲁斯之乱,一场将整个银河都拖入深渊的、兄弟反目的终极悲剧。
在这片由恶魔、人类与半神们所构筑的战场上,1号、2号和洛夫克拉夫特,就如同三只在风暴中挣扎的蚂蚁,渺小而无力,随时可能被那毁灭的浪潮轻易碾碎。
“不要停下!不要去思考!”洛夫克拉夫特嘶吼着,他的声音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变得嘶哑,“这都是假的!是幻象!是故事!我们只是读者!”
但要如何才能不去思考?
当一发流弹在身边爆炸,将一名正在冲锋的白色疤痕炸得四分五裂时,温热的血液和内脏溅到2号的脸上,那股温热而腥甜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艘被击穿舰身的战列舰正拖着长达数公里的火焰与浓烟,如同受伤的利维坦巨兽般,悲鸣着从血色的天穹坠落。战舰那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地,将一切都拖入了短暂的黑暗。
2号抬起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那艘战舰断裂的龙骨和从破口中被甩出的、如同尘埃般渺小的船员身影……
战舰最终撞击在远方的宫殿群中,引发出一场堪比核爆的剧烈爆炸——大地旋即如那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起伏、开裂,掀起高达数千米的沙尘暴——那混合着岩石粉末、金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