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药物市场，普渡制药的奥施康定（原1995年）被提前获批上市，杨森制药（强生公司旗下）也开始大规模推广芬丨太尼。”[注：现实里，北美的阿丨片类药物危机同样始于20世纪90年代，资料一路查下来简直触目惊心！]
玛娜平静地补充道，她从原先的塑料袋里摸出一罐啤酒递给还有些闹别扭的红莲——原本还在闹别扭的妮姬在接过啤酒后，脸上还是绽放出些许笑意——至于玛娜自己则是喝起罐装咖啡，在品尝到那在口腔里漫开的苦涩醇香后，她淡淡地继续说道：
“还有那三家制造氢可酮的公司，以及为其提供关键原材料的强生公司——这可不是几道政令或打死几个公司高管就能解决的事情，甚至连医学界也开始宣传‘疼痛是第五大生命体征’、‘慢性疼痛是一种疾病’之类的说辞，简直就像是一场慢慢扩散开的【瘟疫】！”
医药复合体的强大和对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危害程度可一点也不必比军工复合体低……甚至犹有过之！很多人的整个人生里都没有摸过枪，但肯定都吃过药，看过病。
对疾病、对痛苦、对生老病死的恐惧根植在人类的基因和灵魂深处，而以战士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去忍受疼痛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即使是很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的老兵也会因疼痛的折磨而步入极端，最终伤害他人或是了结自己。
即使【天启·瘟疫】已经被击溃，但那号角的余音却仍在回荡，狞笑着注视正在自取灭亡的愚蠢人类。
“这些东西恐怕不止是流行在底特律这样曾经辉煌过的工业城市，还有以它为代表的铁锈带，亦或是那些华尔街的西装架子们、游手好闲又没脑子的年轻人，这群人为了爽感、提神和镇痛去舔有毒蟾蜍都愿意的。”
罗德伸手揉揉太阳穴，随后叹息着将手里的烟头弹走，让其在血泊里熄灭，扬起一缕青烟。
“搞不好每个城市的黑帮和毒贩手里都有着自己的小配方，唯一限制他们的或许就是药物的短时间大批量购买不方便……啧，大点的药店就行，那群人在未来几十年来卖止疼药都是按几百上千的卖。”
“是的，光是底特律警局发现的配比方案就超过四种，但吸食者不仅仅是瘾君子……还有些通过‘小道消息’找过来的人。”
雷电点头，用脚尖碾碎一个滚落在地上的注射器，继续说道：
“同样是底特律警局的消息——您知道的，【安施宁】的副作用是服用后会产生微弱的视觉扭曲，而长时间使用则会诱发更强烈的幻觉和幻听——正因如此，密歇根州里很多自命不凡的‘艺术家’、‘音乐人’、甚至是一些走投无路的作家都会专门来南区找这些东西，用上这个‘底特律的汽车引擎’来为自己在艺术的道路上加速。”
“他们说，‘引擎’的速度快到能让他们看到另一个世界，听到那些凡夫俗子们所听不到的声音。”
“呵……死亡的声音吧？这群王八蛋总是在这种地方很有创意。”
罗德不屑地说道，他抬头望向街道两旁正沉默地矗立的建筑——建筑墙壁上布满涂鸦，新的覆盖着旧的、一层又一层，色彩斑驳的字迹被人狂乱地喷绘上，像是城市皮肤上溃烂的伤口。
“他们只是在用致幻剂来掩盖自己的无能，”罗德的声音冷得像伊利湖的风，“依靠药物催生出的幻象的所谓艺术和灵感，不过是灵魂孱弱者的自渎罢了，只会让人觉得可耻。”
这个街区一向很安静，尤其是当雷电清扫过之后。现在，更是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玛娜拢了拢自己的大衣，望向罗德的侧脸，望着他那湛蓝眼眸中映出的、这座城市黑暗下的腐朽倒影。
“指挥官，”妮姬轻声开口，她从罗德的言语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您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里世界的存在被公之于众，数十亿的普通民众们会怎么做？”
罗德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以小见大，铁锈带的底特律如此，中西部那些人口流失严重的枯竭矿业小镇如此，这世界上的其他类似地区又会如何呢？更何况，这还只是止痛药物泛滥的其中一种因素，有的是人需要这些东西来麻痹自己，或是……
“会不会有更多的人，为了窥探那份‘真实’和‘刺激’，为了追求那不可名状的‘灵感’和‘快乐’，而主动去拥抱安施宁，拥抱这些能暂时撕开现实帷幕的毒药？”
【安施宁】的推出时间还不到五年，那么十年、二十年后呢？
当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当通往疯狂的捷径摆在每个人面前，人性的堤坝是否还能抵挡住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与禁忌的渴望？
这东西某种程度上算是齐杰拉花，但若是真扩散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么，此地人类文明的灭亡只会比迪迦奥特
曼世界观里的超古代文明更加酷烈和凄惨——里世界可不是什么温情脉脉、让你看到美好快乐之物的“花”。
好在，我是一个“人类”。罗德想到。
【安施宁】的抑制工作虽然之前一直在做，设想中在安布雷拉公司陷入崩溃的泥沼中后也会更顺畅些，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还需要付出更多努力，以及跟世界各国政府、尤其是跟合众国政府的合作。
这可真是个麻烦事，现在早已不是那个全球通力合作消灭天花的世界——更何况，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多少人能拨开那缭绕的迷雾，看清前方道路上的深渊？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太多人不会在意二十年杀死自己的东西，毕竟，他们都活不到那时候。
绕来绕去，人类最终要面对的，还是人类自己。
“我们到分界线了，”雷电出声打断罗德的思绪，声音里终于多出些欣慰和温和，“这里跟南区的主干道一样，都是能让人好好生活的地方。”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街道变宽，路灯也多了起来——几栋翻新过的公寓楼亮着零星的灯火，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那是家的颜色——与刚才死寂的街区不同，这里开始有了人的气息：
一个移动热狗摊还亮着灯，摊主是个戴着绒线帽的中年男人，他一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不锈钢台面，一边跟正吃着热狗的重甲警察聊天。
摊位旁，一辆涂着底特律警局标志的装甲巡逻车静静地停靠着，车顶的警灯没有闪烁，但车内坐着的几个人影仍然清晰可见。
这里是南区的“浅水区”——警察、帮派、普通居民——混乱与秩序在这里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
整个南区以道路进行划分，警察控制着交通干道并带来官方的秩序，官方秩序存在的地方就意味着稳定，而稳定便是普通人挣扎着存活下去的首选条件……有居民们支持之后，底特律的警官们就能一点点地将帮派分子挤出那些街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且重复，但总比彻底糜烂的贫民窟要好。
罗德几人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幽灵，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里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