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几个休息的无国界之军士兵在弹吉他，歌声不成调，但很欢快。
武官的目光停留片刻，而后继续向前，顺便避开一台从他身边滑过的无人清扫车。那车身下的刷子正旋转着，跟地面摩擦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却比武官口袋里的无线电信息接收装置运转时的声音更响亮。
与此同时，一间客房内，伪装成技术顾问的合众国特工正将偷拍到的武器细节照片，小心地藏进自己雪茄的夹层里。他一直关着灯，使得房间从未自昏沉的黑暗中挣脱，只有窗外那片永不改变的晨曦正沉默地注视而来。
日本防卫省情报本部的分析员来到自助洗衣房，将微型芯片藏在一台洗衣机的皂液盒里；联邦德国情报局的特工则走向一座公共厕所，准备利用抽水马桶的水箱——“死信箱”，经典的情报传递手段，高效且安全——在亚诺尔隆德基地和地下都市之外的地方，的确如此。
外来者们开始在这都市里行动起来，就像是在平静水面下翻涌的暗流，而那些早已被记录在名单上的叛徒与间谍们便更是如此。
这些人就像是一群站在舞台灯光下，却自以为藏在黑暗里的演员，使得每一个动作都被清晰地捕捉、分析、归档。
中央电脑看着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小小的、自以为隐秘的暗流，在无国界之军的庞大身躯内涌动——智能AI不作评判，也不会干预，只是注视着，记录着，等待着。
只因中央电脑的主人喜欢观看这些滑稽的舞台剧。
就像神明那般，投来冷漠而饶有兴致的目光，并在厌倦后下达裁决：
“一空输，出动！清理虫豸！”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四十三章 无限制格斗大赛？（5.5K）
夜风穿过地下都市的街道，带着一丝从通风系统深处逸散出的恒定凉意。
鲁克·霍利斯中士裹紧身上那件并不厚实的制式夹克，快步走向那座在城市规划图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哥特式建筑。
圣三一教堂。
教堂就矗立在那里，像一块从旧世界墓园里撬下来的巨大墓碑，突兀地刺进这座未来之城的胸膛。教堂门口，两座火炬塔的金色火焰在只有微风的空气中升腾、摇曳，光芒落在霍利斯中士的脸上，映出他那张混杂着无奈与些许自嘲的年轻脸庞。
霍利斯中士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红苹果牌香烟，却没有勇气点燃，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精致的烟身。
蓦的，中士想起BOSS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那块被扔过来的沉甸甸的数据存储盘，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去执行你的任务”。
“BOSS，您要是早点告诉我，您就是那位……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复杂。”
霍利斯中士在心里嘟囔着，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朋友抱怨——再一次的，他想起小时候在社区教堂听神父和修女们讲的那些关于救世主的故事，故事里的救主总是神秘、威严而仁慈，却从没说过他会这样戏弄自己的信徒……也从没说过他跟一群天使、恶魔和古老神祇甚至是宇宙的邪神不清不楚的事情。
“如果他以后不给这该死的红苹果牌香烟就更好了。”
霍利斯中士嘟囔着，将香烟塞回口袋的烟盒里。随后，他不再犹豫，迈步踏上教堂前的石阶，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让门轴发出像是叹息般的轻微吱嘎声。
这座二十四小时都会开放的教堂内部比中士想象中的要昏暗许多，也更加空旷——
穹顶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洒下，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斑，像一抹天堂的泪滴凝固漫开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冷硬的石头气息和淡淡的不知名香料的味道，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每天都被人擦拭得干干净净。
霍利斯中士走到第一排长椅旁坐下，伸手摸摸自己口袋里的数据存储盘后，开始等待接头人的到达。实际上，他并不清楚自己要等谁，更不知道对方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只是等待在此，像是位在空旷码头上等待一艘不知何时会到港的船的旅人。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远处祭坛上燃烧的蜡烛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脚步声……？
霍利斯中士抬起头，看见两个人影从教堂正门匆忙地跑进来，但来者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当这两位异陵印qi四|武就肆（九``F）巴不速之客闯进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中时，霍利斯中士看清了他们的脸。
下一秒，中士的表情彻底凝固：
教堂门口，那两道燃烧的火炬投下的光影中，站着两个人。一个体格健壮如熊，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像燃烧的麦秆；另一个则身形稍显单薄，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
赵梓安少尉穿着一身现在已经凌乱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而阿尔谢尼·帕夫洛夫中尉则显得
更加不修边幅，西装的上衣早已破破烂烂，内里原本干净的纯白衬衫浸满肮脏的汗渍，他那张总是带着点点阴郁的脸上，此刻也化作纯粹的愕然。（两人同霍利斯一样出自第497、521章）
霍利斯中士看着眼前这两个本应早已回到各自祖国的“战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也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个本应天各一方的男人，此刻却站在同一座教堂里，站在同一片摇曳的光影下——他们彼此对视，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下一秒，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他们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指，指向对方，惊讶地喊道：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x3
三根手指在昏暗的教堂里隔着斑斓的光影，遥遥地指向彼此。
“……两个间谍！”霍利斯中士目光一凝，想起他最开始被发现身份时还挨了眼前两个混球好几拳的事情，随即立刻掏出自己的数据终端，“我要向情报部举报你们，哈哈，你们完蛋了！”
没有任何犹豫，赵梓安和帕夫洛夫猛地上前扑倒霍利斯，三人顿时滚作一团。
“停停停！我们是战友，没必要这么——不对，你小子居然当了合众国的叛徒！”帕夫洛夫惊讶地喊着，他看到霍利斯夹克上的肩章标识，“你现在都是中士了！”
“那是‘弃暗投明’，”赵梓安立刻拐拐身旁帕夫洛夫的胳膊，示意他用十字固别太用力把霍利斯弄昏过去，又轻咳几声，略带些尴尬地说道，“咳咳，总而言之，我们是参观团的成员，毕竟当时是通过正常外交渠道回去的，连随身物品都没怎么没收的那种……”
“放、放手——赵，你这个混蛋，你也给我松手！”
干呕几下，霍利斯从地上爬起来，左右胡乱地摸了下，没看到自己的数据终端，刚起身便看到两位“曾经的战友”正拿着自己的数据终端……好在口袋里的数据存储盘没有被他们发现。
“我们两个就是出来找找过去的感觉，顺便买点酒喝，谁知道那些宪兵和空输旅的家伙看到我们两个就双眼放光，根本不听我们解释。”
注意到霍利斯那副警惕的目光，赵梓安耸耸肩无奈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