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大军,已然化作铺满大地的金色余烬,化作覆盖整片岛屿又向大海弥漫而去的稀薄迷雾。
迷雾之中,只剩下那策马独行的血色君主,在被铁与火犁平的死寂荒原之上,孑然而立。
“最终,还是这样……仅剩我一人,”弗拉德看着不远处自余烬迷雾中显现的存在们,他低下头,感受着【仅剩一人的生命】,握紧缰绳,“那就让我那命中注定的未来,碾碎我那庞大而悲哀的过去吧!”
现在,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伯爵德古拉、吸血鬼阿卡多向着【基督】发起冲锋——
上帝啊……桑丘,一个巨人!
在哪里?
在那!有着长达六英里的胳膊!还正磨着牙,我发誓我要将这肮脏的生物从大地上抹去!我是曼查的堂吉诃德……准备受死吧!
第二卷 天启降临:第七百六十章 我昔在,我今在,我亦将永在(4.5K)
凡有血气者尽皆如草,而其荣誉皆如草上花,草必枯萎,花必凋零,唯有主道永存——彼得前书1:24-25
“为什么在过去的我祈求时不管不顾,却在我抗争时送来了范海辛,而现在,在我早已习惯怪物的身份时却派来了……你?”
为什么是【你】啊!
怒吼着,弗拉德握紧战马的缰绳,手中长剑笼上一层血色的阴影,随即化作一柄修长笔直的长枪,直直地朝站在原地、巍然不动的罗德刺去——
可下一秒,枪尖便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牢牢握住。
站在罗德的身前,握住枪尖的未花冷着脸猛然发力,那血色阴影构筑而出的枪尖、连同整个枪身都瞬间爆裂开,化作四散的猩红油墨。
血滴尚未溅到罗德的脸上,便已被金焰焚尽;血滴刚刚溅到弗拉德的脸上,便已被吸收殆尽。
在这瞬间,【基督】与【怪物】对视着。
在这瞬间,救赎未完,但圣雨已停。
月光坠落,冰冷而纯粹,金色的余烬在微风中如萤火般缓缓升腾,映照着弗拉德那因心灵的枯败而凝固的死寂面容。
“离我的Sensei远点!”
米迦勒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她没有给弗拉德更多的反应时间,娇小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迅速欺近,那包裹着音爆云的拳头以撕裂苍穹之势,悍然轰向君主的胸膛!
漆黑的铠甲在瞬间凹陷、崩碎!
沉重的金属碎片如被狂风吹散的蝶群般四散飞溅,而弗拉德的胸膛更是彻底炸裂,整个人自战马上被击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重重地砸在远处尚存的市政厅焦黑残骸之上。
阴影构筑的战马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随即溃散成一缕黑烟,融入这片死寂的大地。
“数百年前……若是在数百年前,将心脏交予你手也未尝不可……”
自废墟中爬起的,已不再是身披重甲的血裙吆⑺熘依衤三倭2(九)栮色君主,而是手持双枪的吸血鬼阿卡多。他的身体在方才的冲击下已然破碎不堪,露出其下正在蠕动、重构的血肉。
“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又有什么意义?!你来晚了!”
吸血鬼疯狂地扣动扳机,巨大的“加斯尔”喷吐出复仇的火焰,点454口径的弹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那群星般璀璨的神圣存在。
可下一秒,子弹便只能徒劳地敲击在魔神巴尔的身躯上,从那光洁的额头上弹开、迸射出点点火花,使得少女的眉头皱得更深。
于是,日奈抬起机枪开始跟阿卡多对射,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前进——火花从少女身上飞溅而出,鲜血从吸血鬼那支离破碎的躯体中淌下——就这样面对面前进,直至阿卡多不得不化身蝙蝠群四散而开,在别处重组身躯。
蝠翼张开,魔神巴尔享受着对手的愤怒凝视。
脚步声传来,大红龙角所带来的黑暗自苍穹、自遥远的地平线上蔓延而来,掩盖着即将到来的黎明,那晃动着的目光里满是纯粹的傲慢和冷漠。
蓦的,吸血鬼阿卡多下意识地分散身躯,再一次在别处重组——比刚才那拉斐尔的神罚也不遑多让的超时空炮击瞬间坠下,将他刚才所处的位置彻底覆盖,肆意地蹂躏着早已变得贫瘠的大地!
营养被超自然力量彻底榨取干净的泥土向天空扬起,化作簌簌洒落的冰雹,毫不留情地、肆意妄为地落到吸血鬼的身上,让那血色眼眸里的凝重和近乎无法维持的愤怒再上一层。
“嚯,真不愧是有着‘吸血鬼’这个概念的起始者,但……你已经感觉到饥饿了吧?我仿佛已经能听到你那枯萎灵魂的咕咕哀叫,真可怜啊——但饿死,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撒旦漫步向前,她的手指抬起,食指与拇指扣成圆环,将那面色阴沉的吸血鬼笼罩其中:
“现在的你又能重组自己的身体多少次呢?千次?还是万次?别担心——我们会让你知道的,吸血鬼。”
“请
渚大人看护好Sensei,我也会踏入战场,您的力量不适用于此时此刻。”
抹大拉的玛利亚握紧双枪,迈步向前,加入战团,只有那永恒侍奉基督的拉斐尔仍矗立原地,宽大的羽翼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护卫自己的主。
看着那步步紧逼而来的天使与恶魔,看着那交相辉映的光环,吸血鬼阿卡多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怪诞的触动,仿佛有一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年幼的弗拉德、成年的弗拉德、舔舐血液的弗拉德——这些声音在变成吸血鬼、自称为“阿卡多(德古拉)”的弗拉德的耳边低语:
忏悔吧!
“向谁忏悔?”吸血鬼悲怆地嚎叫着,他那已然模糊的视野里仿佛正有三个过去的影子站在面前,“谁会停在我的身边,聆听我的忏悔,消弭我的仇恨,驱散我的愤怒?”
那三个过去的影子没有回应,他们被呼啸而来的天使与恶魔直接撕碎,化作虚幻的泡沫。
爆炸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火光与黑烟冲天而起,将整片大地都化作燃烧的炼狱。空气再度变得浑浊,即使是北大西洋的寒风也无济于事,甚至被卷入其中,成为足以让凡俗之人彻底窒息的炽热焚风。
阿卡多的身躯就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和攻击中被反复撕裂、重组、再撕裂——他时而是君主,时而是怪物;时而挥舞长剑,时而扣动扳机——他在神圣的围攻中狼狈地翻滚,每一次重塑都伴随着灵魂和体力的剧烈消耗,眼中的血色光芒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终于,当最后一轮炮火的余波散尽,吸血鬼已然力竭。他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破碎风衣所包裹着的身躯上布满无法愈合的、流淌着金色光焰的伤口。
艰难地抬起头,弗拉德·采佩什看到了阿尔法的冷漠,欧米伽的怜悯;看到了初始的愤怒,弍O貳倭@亿叁陵(八)贰_?终末的慈悲。
是时候了……我已没有能力、已没有理由、已*.`月-漪鸸yi叄5齐诌锍陕洱没有意愿拒绝他的靠近。
吸血鬼如此想到。
现在,这可笑的戏剧该拉上帷幕,这个名为“弗拉德·采佩什”的小丑该退场了——将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