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其他的少女们已经分作数批,像迁徙的候鸟般循着不同的路径,向莫斯科而去。毕竟,带着那么一大群莺莺燕燕招摇过市可着实太过显眼,尤其是在现在这混乱的时节。
“没事,温度还好,但去莫斯科可就不行了。”
罗德呼出口白气,扭头望向正扯着他衣袖口的阿比盖尔,后者的鼻尖红红的、显然是不怎么喜欢寒冷起来的东欧大地——皮克曼倒是忠诚地化作围巾,缠绕在它主人的纤细鹅颈上,现在似乎也正昏昏欲睡。
在玛丽安的轻声嘱咐里,罗德点点头,继续前行。
即使战争早已结束数十年,但布列斯特要塞的空气里仍然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旧石料、硝烟和寂静的味道。
残破的墙壁上弹孔密布,如同凝固的疤痕般无声地诉说着半个世纪前的战火,好在——焦黑的砖块,坍塌的营房,扭曲的钢筋——这些都被得胜归来的战士们重塑,使之成为纪念那场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纪念碑。
罗德几人穿行于昏暗的大门甬道,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比外面要沉重几分。墙壁两侧陈列着黑白照片,照片上的苏联士兵和军官们都很年轻,他们的眼神或坚定,或迷茫,或带着一丝面对镜头的羞涩。
如今,他们都成了这要塞的一部分,成了沉默的石头,再也无法对肢解祖国的罪人扣动扳机。
“希望我们去莫斯科的时候不要下雪……可恶,早知道就应该只把皮克曼塞给你的。”
阿比盖尔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可爱的小脸上满是漠然,身为邪神子嗣的她和千夜并不在意这颗星球上的人类间的互相厮杀,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奈亚子倒是会在意,毕竟她要是没有罗德的牵制和束缚,那现在恐怕早就挑起第三次是世界大战……
日奈与玛丽安同样心无旁骛,她们的心房早已被指罗德填满,世界的其他纷扰皆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唯有罗德和企业,会在这历史的沉淀前短暂驻足。
罗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沉默良久,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无法想象,这些长眠于此的英魂若能目睹未来的苏联——那个分崩离析的庞然大物,以及如今在阵痛中挣扎的俄罗斯时,又会作何感想。
可在大洋彼岸呢?那些为了自由与正义而牺牲在二战战场上的合众国士兵们,他们若能看到今日的合众国,心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摇摇头,企业在心底叹息一声,随即像是为了转移话题般开口问道:
“……白俄罗斯现在的总统,还是那位舒什克维奇?他好像很不怎么样。”
舰娘的声音很轻,她说着话,抬头望向正在夜空里盘旋的白头鹰,而后者正在不断地为她提供着周围的情报,以防止有什么追踪者或意外之客的到来。
“最高苏维埃主席,白俄罗斯计划在明年才展开总统选举,”罗德纠正道,他的声音在甬道里化作低沉的回响,“不过,一个新的名字已经开始在明斯克进入白俄罗斯人民的视野里。”
“Sensei,您说的是卢卡申科?”日奈接过话头,身为机要秘书的她对这些政治人物的姓名记得很清楚,“根据我看到的情报,他刚被选为最高苏维埃反贪污临时委员会的主席……他之前在边防军服役时就驻扎在布列斯特。”
“虽然世界的风云早已因我等的存在而变换不定,但惊才绝艳之人总会崭露头角,”罗德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时间会证明他的能力。”
玛丽安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地走着,目光温和地扫过那些年轻士兵的遗像,而在沉默几秒后,她轻声说道:
“他们都很年轻。”
“战争总是偏爱年轻人,”罗德平静地说道,“尤其偏爱他们的血肉和灵魂。”
继续向布列斯特要塞的深处走去,罗德却是想起此次卷起世界风云之人的名字,但不是因为他的过去和现在,而是未来——
瓦列里·米哈伊洛维奇·萨布林。
那个被从乌拉尔的深山监狱里拯救出来的理想主义者,他如今已是苏维埃俄罗斯政坛上的一面旗帜,一把刺向旧秩序的利剑。
可在这之后呢?
当这柄利剑完成它的使命,谁又能接过它的重任?
是那位看起来像农庄代表的“卢大公”?还是某个已经从克格勃里离开的间谍?抑或是哈萨克斯坦那位态度暧昧、精于算计的总统?
狂风暴雨卷起磅礴雨幕,使未来变得模糊不清,唯有海燕的啼鸣越发嘹亮。
夜色渐深,月亮没有出来,只有几颗疏离的星星在灰色的天幕上闪烁,投下微弱而冰冷的光。今晚的整个布列斯特要塞听不到一丝人声,游客早已散尽,就连本该彻夜巡逻的保安也不见踪影。
走过挂满勋章与遗像的主陈列长廊,罗德的脚步在一处更加幽暗的岔路
口前停下。
在全视之眼眼罩的帮助下,罗德的目光穿透这黏稠的黑暗,锁定在阴影深处一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人影——那是个手持AS-Val微声步枪的年轻人,他利用一处墙体作为掩体,呼吸平稳,姿态标准,藏得很好。
但还不够好,尤其是在面对罗德、面对他身侧的非人存在时。
心中升起些许恶作剧的冲动,罗德抬手示意少女们留在这里,在她们无奈地摇头叹息间,他便启动潜行服的视觉伪装功能,悄声前行。
一呼一吸间,在那个年轻人察觉到任何异状之前,罗德的身影便已经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一丝风声,没有半点预兆。
冰凉的指尖轻轻抵在年轻的珀尔修斯特工的额头,另一只有力的大手则稳稳地按住他那下意识抬起的步枪——力量的绝对差距让特工的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冷汗霎时浸透了作战服的内衬。
“珀尔修斯组织的特工,”罗德的声音响起,平缓而温和,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你的隐藏技巧很出色,但还需要再多练练。”
“!!!”
年轻特工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随即化作混杂着无奈与钦佩的苦笑,他放松紧绷的身体,低声说道: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挡住您的渗透,BOSS。”
说着话,年轻特工微微侧过头,避免直视罗德那双在黑暗中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伸手摁下肩膀上的通讯器按钮,用简短而清晰的声音汇报道:
“THE ONE已至。”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年轻的珀尔修斯特工放下手,让开身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吧,敬爱的BOSS,珀尔修斯正在等您。”
“好。”
罗德微微点头作为回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迈步向前,径直走入战士身后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长廊。
随着罗德的深入,全视之眼眼罩的视野中,一个个被标注而出的人物信息在黑暗中悄然浮现——或潜伏在墙壁拐角和微开的房门之后,或静立于每一个交通要道的阴影里——这些是珀尔修斯组织、以及无国界之军情报部的东欧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