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而在斟酌一番语句后,舰娘才肯定地说道:
“总而言之,指挥官,一旦我的舰载机能够锁定敌人的位置,那我便能建立持续而稳定的追踪,届时,高精度的外科手术式打击也随时可以执行。”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这未必是察觉到了我们在追踪,而更像是出于特工的职业本能。”
罗德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沾染的冰屑。他抬起头,望向那被染成一片混沌的城市天际线,那里的浓烟正与风雪交织,像是末日降临前的狰狞图景。
收回目光后,罗德从阿比盖尔的怀里掏出一份莫斯科的高精度地图,将上面黑色圆圈的范围再缩小一点,随后带着些许冷笑地说道:
“再者,那个幕后黑手出于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制造更多混乱的需要——对于一个灵魂已经堕落、被里世界所引诱的‘人类’来说,恐惧和人性早已是被抛弃的累赘,而他绝不会放弃制造绝望的机会——继续追踪,我们会找到他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
此时的莫斯科,空气中正弥漫着令人不安的躁动,可那并非是战争的硝烟,也绝非暴动带来的混乱,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粘腻的注视感正从城市的每个缝隙中渗出:
每个人、无论市民或士兵们都感到莫名的焦躁,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紧贴着后颈——墙壁里的水管发出古怪的咕噜声,像是在吞咽着什么;地板下传来细微的抓挠声,如同指甲刮擦着骨头;天花板阴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呼吸起伏。
黑暗不再是静止的,它在角落里蠕动、窥伺,贪婪地等待着某个名为“恐惧”的信号,随时准备从现帬(\~七)倭氵霖肆玖(七)山~罒实的帷幕后破土而出!
随着罗德一行人继续深入城市的腹地时,这种压抑的氛围便愈发浓重——经过长达数十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与政治动荡,整个莫斯科仿佛被浸泡在一片由恐惧、绝望、愤怒与迷茫交织而成的极端情绪冰海之中,而这种情绪正是里世界最好的养料。
也正因如此,现在越来越多的街道上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缝”。
那些裂缝并不像是物理层面上的地裂,而更像是空间的错位——在那一瞬间,你或许会看到路灯的光芒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或许会看到墙壁上的政治涂鸦仿佛在无声尖叫,甚至在那幽深的下水道口,都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可怖魔影。
广播大喇叭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一遍遍重复着莫斯科卫戍司令部的紧急通告:
【……请所有市民留在家中,拉上窗帘,紧闭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重复,不要给任何人开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向外窥探……】
虽然官方通告语焉不详,但那些关于“叶利钦正在释放生物兵器”、“北约特工正在城内进行破坏活动”的流言蜚语,早已随着风雪钻进了每一间房屋里,在人们颤抖的低语中被一遍遍传诵和扭曲。
“指挥官,这真的有效果吗?”
听着那不断重复着的广播,红莲偷喝一口烈酒,让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使得她苍白的冷艳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人类畏惧着黑暗,却又总是亲手制造黑暗……这一路走来,那盛开在雪地上的红花,皆是无辜之血所灌溉。”
“我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罗德叹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似乎已经有所发现的狼少女。
不过,现在也未必没有好消息——由于“叶利.钦在莫斯科释放出生物兵器”的消息确凿无疑,尤其是那些从国防部大楼流出的、记录着舔食者屠杀士兵的清晰录像带已经在互相对峙的军队里开始秘密流传。
一场微妙的变化正在这座城市中发生。
当罗德正带着少女们无声地掠过一处街心公园时,他看到两辆并排停靠在雪堆后的装甲车,一辆涂着塔曼师的标志,另一辆则挂着坎捷米罗夫卡师的红色旗帜。
就在几个小时前,它们或许还在某个路口互相倾泻着致命的炮火,但现在,这些钢铁野兽们的引擎都已经熄灭。
在那两辆载具的中间,一堆用破碎木箱和废旧轮胎升起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在风雪中摇曳,为这冰冷的世界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十几名士兵围坐在火堆旁,他们穿着一样的军装制服和大衣,只是有些人的右手大臂上绑着鲜红的袖带,而这其中甚至还有几个戴着内务部臂章的士兵。这些年轻人的脸上都沾满了烟尘和冻伤的痕迹,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惧。
士兵们没有互相攻击,更没有互相指责,他们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起,传递着几根皱巴巴的香烟,分享着早已冻硬的黑面包。
偶尔有人会抬起头,望向不远处雪地里那一排新堆起的、长条形的雪堆。
雪堆下,是新鲜的死者、新鲜的胸腔内的脏器尚未彻底凉透的死者——无论是敌人
还是同志,此刻都已安眠于同一片洁白的墓碑之下。那原本用来包裹尸体的白布,早已被鲜血染成刺目的暗红,如今又被一层层新的落雪无情地覆盖,仿佛要将这悲剧彻底掩埋。
士兵们已经开始放下对立,因为一个更具体、更可憎的敌人出现在城市里。他们开始自发地合作,共同对抗那些从阴影中涌出的“生物兵器”。
人类,总是在面对一个超越一切矛盾的强大威胁时,才能短暂地忆起他们同为一体的事实。
罗德摇摇头,继续跟在脸色越发凝重的白子身后前行。
一行人没有了说话的兴致,只是沉默地行走在暴风雪的中心,沉默地穿行于这被白色与灰色统治的城市迷宫。
街道两侧的赫鲁晓夫楼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窗户后,是无数被恐惧攫住的灵魂,他们拉紧窗帘,将自己与窗外那个正在堕入疯狂的世界彻底隔绝。
蓦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硝烟、严寒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恶臭。就在经过一处临近居民区的街角时,白子那对敏锐的狼耳猛地一动,她瞬间停下脚步,目光如利箭般射向不远处一个被积雪半掩的下水道井盖。
“下面,”狼少女的声音清冷而简短,“三个。”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沉重的铸铁井盖被一股巨力从下方猛地顶开,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和碎石飞溅而出!
三只扭曲的食尸鬼嘶吼着从黑暗的洞口中钻出,它们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属于生者的气息,猩红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不远处那栋亮着微弱灯光的居民楼。
然而,怪物们还未来得及向猎物发起冲刺,死亡便已降临。
一道赤红的流光在风雪中一闪而逝,那是红莲的刀锋。妮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怪物身前,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刀光如月华般倾泻而下,优雅而致命——三只食尸鬼的头颅在同一瞬间冲天而起,被斩断的脖颈喷涌出黑色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出三朵丑陋的墨花。
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倒下,红莲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拂去了肩头的落雪。
罗德看也未看那三具尸体,他只是抬起头,望向那栋居民楼二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