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然而,下一秒,阿德勒的侥幸便被彻底碾碎。
一道黑影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擦着阿德勒的耳边掠过,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狠狠地撞进旁边厂房的深处!
那头刚刚完成变异的怪物,如同一颗被击出的炮弹,将粗壮的钢梁砸得发出痛苦的哀嚎,彻底弯曲变形。即使这怪物很快便再度起身,继续发起那恐怖却徒劳的冲锋,但这也无法让阿德勒的脸上浮起过往那令人厌憎的笑容。
阿德勒彻底愣在原地,只剩下被惊愕填满肺部的窒息,可尚未等他的思绪回转,眼前的世界便即刻崩塌:
眼前的废弃工厂、锈蚀的龙门吊、乃至从那窗户外灌入的冰冷雪花,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形态,被一片错乱癫狂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与影所彻底吞噬!
庞然的【灵视】力量涌入阿德勒的大脑,带来他从未知晓过的疯狂学识!
如同腐烂星辰般的粘稠色彩在阿德勒视野中肆意流淌,将世界撕扯成无数扭曲的碎片。他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自己沉重的喘息,只有一种源自维度之外的、低沉而疯狂的嗡鸣,如同无数只蝗虫在他颅内振翅,啃食着他最后的理智。
现在,现实的纹理被粗暴地撕开,展露出其下奔涌的、由纯粹混乱和奇异秩序所构成的底色。
在阿德勒的视野里,那身背盾牌的存在骤然膨胀、扭曲——在下一个刹那,祂已化身为天空与复仇之神,左手挥舞着一柄足以击碎星辰的战锤,而右手利爪的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撕裂空间的音爆。
在战神的身侧,另一位娇小的身影被紫色雷霆与血色风暴所包裹,祂的身后展开一对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蝠翼?纯白天使之翼?可无论是什么,那每一次扇动都刮起毁灭的飓风,降下腥臭的怪物血雨。
更远处,一个身影在怪物群中闪转腾挪,祂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金色的残影。祂没有使用武器,只是用那看似柔弱的拳脚,随手便将一头已然膨胀如小山般大小的怪物击飞,撞塌半座废弃的厂房。
蓦的,那金色的身影——大天使米迦勒——停下来,扭过头,望向阿德勒,而祂的眼眸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粹的、燃烧着的光芒:
“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那个人渣。”
这已然让阿德勒失声,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身体因极致的疯狂学识和真相而剧烈颤抖。然而,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这些超凡的存在身上。
头骨开始变形的阿德勒越过祂们,望向那风雪的尽头,望向那一切光与影的源头。
在那里,一轮金色的太阳正静静地悬浮着。
是那被亿万颗不断聚合又分离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星辰所簇拥的核心;是那被无数条长满眼睛与吸盘的、蠕动的黑色触手所温柔包裹的珍宝。
甚至在那太阳的周围,还环绕着成千上万的钢铁人偶,带着冰冷而机械的狂热,随时准备为祂献上一切;更远处,被诅咒束缚的活尸军团正沉默地举着锈蚀的武器,组成最忠诚的防线。
这一刻,阿德勒下意识地用颤抖的手,更加用力地扒开自己腹部那狰狞的伤口。他将那本镶嵌在血肉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笔记本,更深地按入自己的脏器之中,由此获得更多的、足以让他窥见真相的【灵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疼痛瞬间贯穿阿德勒的全身,但他却在极致的痛苦中,发出那夹杂着狂喜与绝望、窥见一丝真实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是那【受诅咒者】!”
“你不是什么降临的弥赛亚基督,不是什么人类之主,你甚至都不是无国界之军的最高指挥官罗德,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引导人类走向‘那个存在’所期望的道路的工具!”
阿德勒大笑着,他端起手里的步枪冲罗德扣动扳机,一直将那弹匣里的子弹尽数打空。他望着那些面色不善的奇诡存在,如夜枭般狂笑着,连腹部伤口处露出的内脏都在为这发言而鼓掌:
“你们……你们这些天使、恶魔、邪神、人偶……你们全都是工具!”
你们都是这个世界之外的存在,是篡夺了权柄的窃贼,而人类决不能让文明与世界的未来被你们这群降临者所决定!
“醒醒吧,蠢货,”罗德冷漠地嘲笑道,“你看你还像是个人类吗?”
阿德勒的笑声一滞,倒是他的内脏还在鼓掌庆祝。
旁边怪物那被直接撕掉的手臂旋转着拍在阿德勒的脸上,没有让他的脑袋摇晃却发出一声响亮的拍击声。
“罗素·阿德勒,你还是一个人类吗?”
没有再多言语,罗德只是迈步向前,那污秽的血海在他面前被烈焰灼尽、分离!
“我当然是人类!”阿德勒咆哮着他自己觉得可笑的谎言,他抓挠着腹部的伤口,这反而刺激得那本笔记钻得更深,像是在畏惧那正不
断靠近的圣者,“我们会成为这世界上唯一的‘强者’——我们会不择手段地前进,然后将你们这些——”
话语的后半段淹没在怪物们的嘶吼声里,淹没在【铁与火】的呼啸之中:
星野挥舞着她的霰弹.枪,径直将一只怪物的膝盖打碎,又将枪口对准那膨胀到令人作呕的脖颈处,开火!从那断裂颈腔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混杂着脊髓液、破碎骨骼与腐烂组织的粘稠浆液——可这污秽的暴雨尚未触及到少女的面孔,便被烈焰点燃,蒸发,净化。
“每每看到你、看你们的所作所为,”罗德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愤怒,只有深沉而纯粹的杀意,“我就会确信,我所走的道路是必然正确的,即使这条道路上布满荆棘与险恶,即使会有很多人不会理解。”
日奈扬翼而起,手中的武器抵住一只怪物的腹部,黑紫色的弹雨瞬间将怪物的脖颈撕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烂泥,坚固的脊椎更是应声而断!巨大的头颅带着飞溅的脑浆与碎骨冲天而起,无头的身躯内却是喷涌出金色的烈焰,由内至外,将其化作丑陋的灰烬盐柱。
“你以为我在说你、罗素·阿德勒本人吗?”罗德无视了阿德勒那拔出的手枪,在那子弹射来之前,便已在中途被斩落——妮姬·红莲微微抬眸,收刀入鞘,沉默地退回罗德身侧——迈步前行,罗德继续说着,“不,我是在说你们这些‘北美合众国人’,你们在冷战中的侥幸幸存并没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甚至将你们自己都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未花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掌,便将怪物那雷霆万钧的重拳轻松挡下。她顺势扣住其中一根粗壮如树干的手指,下一秒,少女手腕发力,将这怪物向上空猛地甩飞!
怪物庞大的身躯撞碎废弃工厂的厂房,被直接掷入呼啸的暴风雪之中,随即被数架早已等候多时的F/A-18E“超级大黄蜂”舰载机用机炮反复切割、撕扯——灼热的弹雨将它凌空肢解,血肉、骨骼与内脏的碎块纷纷扬扬地洒回废弃工厂的空洞里。
振动羽翼挥散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