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掩饰地继续说道：
“我们不是冷战的胜利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哗然——这句话对于这群将“赢得冷战”视为毕生最大功绩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亵渎——有人惊怒交加地想要站起身驳斥，但却在那冰冷的视线注目下缓缓坐回。
“我们只是冷战的幸存者！”
没有出言嘲笑，阿姆斯特朗只是将自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苏联的倒下，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高明，而是因为它自己从内部腐烂、崩塌！我们只是幸运地站在那堆废墟旁边，捡起地上无人认领的王冠，然后便沾沾自喜地向全世界宣布，我们创造了历史的终结！”
合众国的新任副总统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当更强大的捕食者出现时，我们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阿姆斯特朗的言辞激烈而直白，像一把锋利的屠刀，毫不留情地剖开在场所有人用胜利者的光环编织的虚假外衣，露出其下血淋淋的、名为“色厉内荏”的现实。
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将军们脸色铁青，政府高官们沉默不语，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们眼神闪烁，就连本福德总统，也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现在看看整个世界里都发生了什么——俄罗斯的那头熊并没有死透，它只是换了一颗更年轻的心脏后重新站了起来！在索马里，在那片我们曾不屑一顾的贫瘠土地上，一头过去前所未见的、名为‘无国界之军’的怪物，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利维坦！”
阿姆斯特朗走到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的画面切换着，展现出亚诺尔隆德基地那令人绝望的卫星图像，以及阿特拉斯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不断扩张的商业版图。
“看看这个，先生们——亚诺尔隆德基地，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其规模和技术水平，远远超越我们在全球任何一个军事基地！更别提那艘‘女妖IV空中航母’，那更是悬在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阿姆斯特朗的语气中充斥着那社会达尔文主义者特有的、对力量的狂热崇拜和对弱者的蔑视。
然而……我们所选择的道路并不相同，他们的道路尽头所通向的、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软弱。
拯救世界？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配被“拯救”……区区弱者和“肉矿”又如何能谈得上被拯救？
这个念头在阿姆斯特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他很快便收敛起发散的思维，望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继续说道：
“是的，无国界之军很强大，强大到让我们感到恐惧，但是……他们并非无懈可击，而恰恰相反，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太‘大’了！”
阿姆斯特朗的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起精明的光芒，他让屏幕上的画面转为一张张图表和繁杂的数字：
“维持亚诺尔隆德这种级别的基地、以及那些武器装备和载具战舰的运转，需要消耗天文数字般的能源和，而为一个遍布全球的准军事组织提供后勤保障，其经济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大国——他们的科技是跨时代的，但世界是物质的，科技本身并不能凭空变出面包和燃料——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脆弱性！”
“这就是阿特拉斯公司为什么像疯了一样在全球扩张，购买港口、控制矿山、投资工厂，甚至开始提供所谓的‘国防服务’的原因！”
“无国界之军就像是一头体型畸形的巨兽，拥有无与伦比的利爪和獠牙，但消化系统却脆弱不堪，必须不停地进食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命。现在，它正拼命地弥补自己的短板，试图在对手们反应过来之前，将整个世界都变成它的食槽！”
“想想吧，倘若这一切发生了，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言论让与会者们面面相觑，国务卿则在左右看看、又翻动几页眼前的文件后，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经济上扼杀他们？”
“扼杀？”
阿姆斯特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国务卿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国务卿先生，你还没看清形势吗？我们已经错过了扼杀他们的最佳时机！在我们还在为柏林墙的倒塌而举杯庆祝时，这头巨兽就已经在阴影中悄然成长——就算立刻将阿特拉斯公司、或其他什么无国界之军相关的玩意儿从北美彻底根除又能如何？现在，它们都已经羽翼丰满，任何直接的经济封锁或军事打击，都只会引来毁灭性的报复！”
收敛起笑容，阿姆斯特朗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虽然看起来孔武有力，但内在绝非愚蠢的莽夫。甚至有些搞笑的是，阿姆斯特朗有时候还要拉住某些脑子一抽
现在就跑去搞“先发制人”、“核突击”、“生物病毒袭击”的蠢货。
现在就撕破脸对谁更有好处？无论是谁，都绝不会是北美合众国！
正因如此，阿姆斯特朗在深呼吸几次后，迈开脚步、边走边说道：
“我们双方现在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他们不想，或者说暂时不能与我们全面开战，因为他们的经济基础还不够稳固、占领和统治的成本远超战斗的成本，而我们不敢与他们开战，则是因为我们在军事技术上处于绝对的劣势……现在，双方都没有直接撕破脸的意思，都在等待未来那烈焰升腾一刻的到来。”
“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先生们！一段宝贵的时间窗口！”
阿姆斯特朗走到总统身后，双手撑着座椅靠背，扫过其他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必须抓住这段时间，不惜一切代价，壮大我们自己！忘记那些该死的预算削减，忘记那些关于‘和平红利’的愚蠢论调！我们需要一场新的‘星球大战计划’，一场新的‘里世界-曼哈顿计划’！”
“经济上，我们要深化《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以求将北美彻底捆绑成一个经济堡垒，用新的‘门罗主义’将中南美洲变成我们的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在那里、在全世界与阿特拉斯公司的资本互相撕咬！”
“科技上，我们要通过《千禧年技术优势法案》，向我们的大学、我们的实验室、科技创新公司……向我们的军工企业注入海量的资金！我们哪怕是与魔鬼交易，也要掌握里世界的力量！”
怒吼着，阿姆斯特朗的庞然阴影笼罩着本福德总统全身，让他的表情也仿佛被这昏暗所吞噬，再也无法展露在世人面前。
可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似的，阿姆斯特朗继续说道：
“外交上，我们要用‘锁链’将我们的盟友和利益捆绑在一起，同时用‘楔子’深深地钉入敌人的心脏！我们要让欧洲离不开我们的安全保护，让中东阿拉伯的石油和以色列的枪口永远对准我们的敌人，我们要让印度成为印度洋上的看门狗，让震旦共和国在发展的道路上被各种内外麻烦所牵绊，让新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