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立竿见影。
八秒钟后,理查德感觉自己好多了——因为他真的在怒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咆哮;他真的在狂奔,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公牛,粗暴地撞开挡在身前的行人,引来一片惊呼与咒骂。
街上的人们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但理查德毫不在意。他奔跑着,感受着冷风灌入肺部的微弱刺痛,感受着肌肉撕裂般的扭曲快乐。
但……还不够,为什么会不够?到底哪里不够?
“吃更多的【安施宁】,要去喝酒,要去吸食……”理查德大口地喘息,高声像野兽般嚎叫,“要去……我必须去……不行……我没有那个东西……我需要……”
就在理查德跑过一个堆满垃圾、散发着酸腐气味的狭窄小巷时,他的脚步却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绊住般猛然停下。
缓缓后退,理查德机械地扭过头,望向那小巷的最深处——暗红色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在巷子的尽头蠕动、汇聚、分散——那巷子在他眼中时而无限深远,仿佛通往地狱;时而又无限浅近,仿佛触手可及。
可无论世界如何变幻,只有一个东西始终存在于那片黑暗的中央,亘古不变。
那是一根颜色浅淡的粗糙木棍,顶端用某种晒干的兽筋潦草地绑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白色石头。
这东西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一堆发臭的垃圾袋上,散发着原始而致命的诱惑。
理查德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踉跄地走了过去,他跪倒在地,拨开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毫无犹豫地将手伸向那东西。
它在呼唤他。
他拿起了它。
入手沉重,质感粗粝,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合格的【武器】。
理查德眨眨眼睛,他随即发现那白色的石头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红色,仿佛浸透着千年万年的血污。干燥的粗糙木棍也变得湿滑而粘腻,猩红的液体顺着手指向下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这不是幻觉,理查德能闻到那浓郁的铁锈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
这颜色和感觉他刚刚杀死的第一个人。
一个流浪汉。
“一个,第一个。”
理查德开心地用石刃在手臂上刻出数字,但他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动手的——他只记得自己向巷子外面走去,而这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就从地上爬起来,挡住他的路,好像还说过些什么?但无所谓了……一次,两次,三次……直到那颗颅骨发出西瓜碎裂般的脆响,温热的脑浆和血液溅满他的脸。
“啊,可惜,头颅被敲碎了,下次要注意。”
没有恐惧,理查德反而感觉到愉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力量感瞬间充盈他的四肢百骸——所有的烦躁、愤怒与疲惫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纯粹而嗜血的快乐。
理查德咧开嘴,露出被咖啡和尼古丁染黄的牙齿,大笑着。随后,他提起这件【武器】昂首挺胸地走出小巷,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高端的宴会。
小巷外,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正皱着眉,用手机大声抱怨着什么,而理查德觉得她的声音很令人烦躁。
下一秒,那块已经被染上红色的石头,便深深地嵌入年轻女性的太阳穴——骨骼碎裂的闷响和颅腔内液体被挤压的声音,在理查德听来是如此悦耳——他用力一扯,将武器从那瞬间失去生气的头颅中拔出,带出一股混合着脑浆与血液的温热粘稠物。
女人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上还亮着通话界面。尖叫声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在街道上此起彼伏地炸开。
现在,理查德觉得那些声音更加令人烦躁,而刚才那一瞬的快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还不够,还不够!
于是,理查德提起滴血的石棍,向着最近的尖叫声来源冲去。
很快,尖叫变成哀嚎,哀嚎变成求饶,最后的最后,一切都化作了令人心醉的痛苦呢喃。
“这东西不好用,”理查德略带些抱怨地嘟囔着,他在尖叫声的包围里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武器】开始消失,“需要找点别的玩意儿,更锋利的,更坚固的,能直接把头颅割下来的……【武器】。”
从绑着石头的木棍,到从杂货店里抢来的闪烁着寒芒的厨刀,再到从一名匆匆赶来的巡警尸体上抢来的、尚有余温的格洛克手枪……杀戮在升级,武器在进化。
直至,尘埃落地,仍然温热的尸体躺进冰冷的积雪里。
“这里是NYPD紧急勤务小组(ESU)A队!重复,罪犯已被击毙!我们有两名警员受伤,请求医疗救助!”
特警队长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躺在肮脏雪水里的上班族——子弹在男人身上留陆〯异鳍 ①洱 〶VIII飼 寺b〉a下数个窟窿,鲜血正汩汩地向外涌出,将周围的积雪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色。
上班族、理查德的嘴角还凝固着诡异的满足笑容,可
那笑容与笑容相互垒叠、堆积、扭曲,仿佛在他的脸上罩上一层恐怖且残虐的癫狂面具。
在这条不长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孩子!他们的死状凄惨无比,有的被钝器砸烂头颅,有的被利刃剖开胸腹,更多的则是倒在血泊中,身上被子弹钻出浸染鲜血的孔洞。
温热的血液汇聚成溪流,在这冰冷肮脏的街道上蜿蜒流淌,散发着甜腥的气味,让这夜晚的空气变得如同屠宰场般令人作呕。
“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续赶来的年轻警员看着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地干呕起来,耳边只回荡着刺耳的警笛声和队长的大声回复:
“罪犯所使用的武器?不只是枪!根据目击报告,他最开始应该是使用着一个粗陋的石制武器,但我们现在找不到那东西在哪里!该死的,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与此同时,在其他的大城市、小城镇、偏僻的村庄……在人类的聚居地内。
嗜血的暴力,正如同一种无形的瘟疫般跨越国界、种族与信仰,在人类社会中疯狂蔓延,在全球范围内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同时爆发——不满化为争吵,争吵升级为斗殴,斗殴演变为血案——平日里用来拥抱爱人的手,此刻却死死地扼住对方的喉咙;一把本该用来切分美食的餐刀,此刻却反复捅入亲人的胸膛!
以至于未来的史学家们,在研究和统计这段历史时都惊骇地失声呼喊:
“难道当年这持续了整整八日的血色中,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类聚集区都在流血吗?!”
躁狂的人们在街道上狂奔,他们用指甲和利器撕开自己的胸膛,任由温热的鲜血泵涌而出,在身后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们一路狂奔,一路泼洒,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献祭,要将整个人类文明都拖入那座由仇恨与暴力构筑的血池,扔进那充斥着硫磺与火焰的熔岩,迎接那恐怖的、血腥的、残忍的、却又无比美丽的——
战争!
以色列,特拉维夫。
极右翼激进犹太主义分子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