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轨迹,巨大的过载瞬间将他死死地压在座椅上,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阵阵黑视。
他疯狂地释放着干扰弹与热焰弹,一串串橘黄色光点在黑暗的空中绽放,如同节庆日里盛放的烟火,凄美而又绝望。
然而,那如同催命符般的锁定警告声没有丝毫减弱,更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两架F15J战斗机就像是被一条由电磁波编织而成的无形锁链牢牢捆住的猎物,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离。
这种锁定是如此稳定,如此蛮横,仿佛对方根本不在意他们的任何规避动作,只是在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姿态,宣告着对他们的生杀大权。
接下来的时间,只是坠入地狱油锅后的煎熬折磨。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那刺耳的警报声从未停歇,它化作时间的节拍器,每一次蜂鸣都在敲打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
武士-01尝试着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战术动作——从高G桶滚,到英麦曼回旋,再到急速俯冲,试图利用下方厚重的云层作为掩护——F-15J的机体结构在极限过载下发出令人焦躁万分的嘎吱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G力的压迫下阵阵发黑,肺部如同被一只巨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二十分钟!
战斗机的燃油已经告急,油量表的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红色区域滑落。
两名的飞行员的心理防线也在这无休止的折磨下,开始寸寸崩塌——武士-01不再嘶吼命令,武士-02也不再惊慌叫喊,通讯频道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两人带着绝望的粗重喘息声。
那警报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警告,它变成了一种酷刑,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敌人在告诉他们:
我能看见你,我能随时杀死你,但我并不心急;我只是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挣扎,看着你耗尽燃油,看着你坠入那冰冷的大海!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武士-01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操纵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变得惨白。他透过布满冷凝水的座舱盖,望着远方那片依旧平静的苍穹,那里就是“报丧女妖”所在的地方。
他甚至能想象出,在那艘空中航母的作战指挥中心里,一群无国界之军的管制员正悠闲地喝着咖啡,像看一场舞台上的小丑表演一样,看着屏幕上代表他们的两个光点做着徒劳的挣扎。
屈辱感如同毒液般侵蚀着武士-01的心脏,让他几乎要放声尖叫——他已经开始尖叫了,就像是一个被蜘蛛吓到的小女孩。
整整三十分钟!
整整半个小时!
被敌人的火控雷达锁定了半个小时而无法挣脱!
就在武士-01的意志即将被彻底碾碎,就在他准备放弃一切,任由战机坠落的那一刻。
——警报声戛然而止。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之前那持续了半小时的尖啸更加令人恐惧。武士-01的身体因惯性而猛地一颤,他呆呆地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显示屏,耳朵里却仿佛依旧回荡着那警报的幻音。
“……结束了?”
武士-02的声音颤抖着,满是不敢置信和忐忑,“我们到底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编队呢?”
座舱内寂静如初,此刻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飞行员自己粗重的喘息声,RWR显示屏上那张密不透风的死亡蛛网也随之消散。
蓦的,那沉寂已久的通讯频道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武士’小队,这里是入间指挥中心——空域冲突已结束,重复,冲突已结束——请立即脱离接触,返回基地。”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公式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系统故障。
“结……束了?”
武士-02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后半句话的声音陡然提高,喜极而泣地喊道,“01,你听到了吗?冲突结束了!”
武士-01呆呆地坐在座舱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指令,只是看着前方那片依旧灰暗的天空,感觉自己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中惊醒。
“结束了?不……是我们活下来了……日本活下来了……”
缓缓地松开紧握着操纵杆的手,武士-01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指关节早已因过度用力而变得入尸体般僵硬。也正是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背和座椅之间正蔓延来一阵已经变得冰冷的湿意。
武士-01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抗荷服,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
那股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慢慢散开,武士-01呆愣几秒,随后发出一声介于哭泣与狂笑之间的,意义不明的古怪声响:
“是汗?……原来是尿啊,面对这种对手,怎么可能会让我流汗呢?”
第八百七十五章 可以信赖的部队。
那场从未真正开始的战争,结束得与开始
时一样突兀而诡异。
遍布日本列岛各地的雷达屏幕上,那片入血海般令人窒息的猩红标识瞬间褪去,仿佛从未存在过。通讯频道里的杂乱静电噪音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渊般的死寂。
惊魂未定的飞行员们驾驶着燃油告急的战机,在导航系统恢复正常的瞬间,仓皇地寻找着返航的路线;地面上,那些仓皇转移的防空导弹车也狼狈地停下脚步,在泥泞与混乱中重新建立起脆弱的通讯。
战争真的结束了?
不,这不是什么战争——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羞辱,一次教科书级别的力量展示。
现在,一条自亚诺尔隆德基地发送而来,措辞平淡到近乎傲慢的“通知”,抵达东京千代田区永田町的内阁首相官邸:
【我方正在进行高强度电子战对抗演习,对贵国造成的些许不便,深表遗憾——无国界之军】
“他们就是这样回复的?”
首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喘息……当然会喘息,毕竟谁被塞进防空掩体里再出来也会疲惫不堪。
“是的,首相阁下,”
秘书长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没有去看其他与会高官们脸上的表情,只是低垂着眼睛,“通过非正式渠道,直接回复给外务省联络官的……原话就是如此。”
“不便……?”
首相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他反复地,逐字逐句地说着这个词,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些许不便……?”
他终于将这两个词念出了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紧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却无能为力的狂怒涌上心头,他想要咆哮,想要将眼前的桌子砸个粉碎。
然而,当首相的目光再次接触到报告里那冰冷的“无国界之军”字样时,所有的愤怒都如同被投入极寒深海的烈焰般瞬间熄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无边恐惧。
那不是平等的对手发来的战后通牒,那甚至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弄。
日本不配被无国界之军称为敌人,只配被称为“不便”和“遗憾”。
“不仅如此……警视厅,各地方警察本部发来紧急报告,大规模的电子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