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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5J战斗机撕裂了风雪的阻隔,引擎中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在灰暗的天空中划出两道刺眼的伤痕。

飞行员透过被雨雪模糊的座舱盖向下俯瞰,呼吸急促得让氧气面罩内全是雾气。他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混杂着极度震惊与狂热崇拜的战栗:

“那是机器人……人形机器人……超级机器人……该死的,我为什么是战斗机飞行员?!”

在天空,在陆地,在每一名自卫队士兵的视野中,那台蓝色的钢铁巨人正在与大自然最狂暴的力量抗衡——巨浪拍打在忧蓝罗密欧的身躯正面,试图阻挡它的步伐,但机甲只是坚定地切开风暴,向着前方那个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巨大热源推进。

此时在机甲侧翼并紧随其脚步的,是日本自卫队两架苦苦支撑的侦察直升机。狂风将直升机吹得左右摇摆,旋翼切开雪幕发出吱吱嘎嘎的噪音,其中一架直升机冒着坠海的风险,侧身贴近机甲的左肩。

一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打在了罗密欧蓝湿漉漉的装甲板上——光圈颤抖着,最终聚焦在左肩那块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钢铁肩甲——那里喷涂着一个狰狞而神圣的标志:

桂冠骷髅。

胜利与死亡共存的象征,人类文明不屈反抗的象征。

在苍白的探照灯下,那骷髅仿佛正在对着这场风暴发出无声的嘲笑。

东京,涩谷的十字路口。

原本繁华的电子屏幕此刻全部被红色的紧急避难信号覆盖,但在街道上,在尚未断电的电器行橱窗前,在千家万户昏暗的客厅里,数以百万计的人正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因为暴风雪和未知信号的干扰而充斥着雪花点,画质抖动不清,只能听到直升机传回来的,夹杂着巨大风噪的现场收音。

当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那个“桂冠骷髅”的标志时,人群陷入沉默,陷入动摇,陷入不可言说的羞愧与悔恨。

“出现了……根据政府传递的消息,那是无国界之军的对怪兽机甲!”

可在屏幕里,新闻解说员的声音正因紧张和激动而变得嘶哑,“确认代号……猎人机甲‘忧蓝罗密欧’——人类的机械巨神挡在了城市前!”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

人们只是张大嘴巴,睁大眼眸,甚至忘记了呼吸。

只因那震撼早已超越语言的范畴——那是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是凡人为了反抗超自然神罚而铸造的弑神兵器——看着那屹立在暴雪海域中的钢铁巨人,人们突然发现,那是他们在极度恐惧的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森麻子(MakoMori,出自《环太平洋》)隔着满是雾气的玻璃看着电视,小声地问:

“巨人会赢吗?”

身边的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用颤抖着手,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能怎么回答呢?她还能有什么回答呢?

东京,冰冷的东京湾内海。

随着忧蓝罗密欧的机体深入海湾,冰冷的海水与机甲胸口那炙热的核反应堆散热口相遇,瞬间激发出大量的白色蒸汽。这些蒸汽在暴风雪中翻腾缭绕,给机甲笼罩上一层如梦似幻的朦胧长纱。

现在,机甲撕碎长纱,继续行走。

“右腿液压阻力上升至40%,”

驾驶舱内,驾驶员盖奇兄弟里的兄长特雷文盖奇的声音有些变调,透着明显的焦躁和紧张,“布鲁斯,调整扭矩!”

“收到。正在补偿动力……该死,这泥沙太深了,”

布鲁斯盖奇咬着牙回应,“我需要你增加反应堆出力,把我们从这该死的烂泥里拔出来!还有别忘了把系统错误报告上传,让研究部的齿轮小子们动起来!”

“我知道,你‘告诉’我了!”

驾驶舱内,昏暗的琥珀色警示灯正在快速闪烁。每一次迈步,兄弟俩都能感到脊椎骨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仿佛他们自己正赤脚踩在满是利刃的冰冷海底。

‘梦境-脑桥’系统的这种“通感”不仅连接着思维,也连接了恐惧。

布鲁斯能感觉到兄长胃部的痉挛,那是纯粹的生理性紧张——他们的对手就在前方——那不仅仅是雷达上的一个红点,而是一头活生生的嗜血梦魇,而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作战,就像是把头伸进绞肉机里试探刀片的锋利程度!

【警告:水平仪偏差,右侧陀螺仪稳定度下降,建议锁定膝关节液压锁】

机甲系统提示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毫无感情,冰冷如驾驶舱外的冬雪。

“稳住倫……稳住……”

特雷文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但通感让他立刻感受到了弟弟那边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这很好,但比这更好的是,他也是如此。

“核心温度读数正常,反应堆输出功率92%,”

布鲁斯喊道,他本应该用更冷静的声音说话,但现

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步伐同步率下降,注意你的节奏,特雷文!”

“我他妈在尽力了!这该死的海流在推着我往右偏!”

特雷文吼道,他的双手紧紧握住那稍显沉重的机械操纵杆,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汗水顺着特雷文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不敢眨眼。

透过驾驶舱巨大的观察窗,特雷文看向前方——那里是一片绝望的黑暗,海面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除了暴风雪的灰白和海水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隐约的黑影在扭转。

那是敌人的所在。

特雷文转过头,看向机甲的一侧——在那狂暴的风雪彼岸,透过层层叠叠的巨浪可以看到远处的海岸线,那里是数千万人口居住的城市圈,人类文明的璀璨明珠——尽管警报早已拉响,但城市依然灯火通明,无数的霓虹灯在风雪中闪烁。

那是城市的所在。

那我们呢?我们是什么?

“来吧,特雷文,看看我们是什么,”

布鲁斯在脑海中对兄长吼道,他的思想与言语同时响起,“我们是忧蓝罗密欧,我们是机甲猎人,我们是那堵墙!”

“是啊,我们是人类之墙,不朽钢铁,长存顽石!”

大笑着,特雷文高声呼喝,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递至每一名人类战士们的耳边:

“忧蓝罗密欧,加入战场!”

此时的大海,壮丽得令人窒息。

猎人机甲那如擎天立柱般的钢铁大腿抬起,带起成吨的海水和淤泥,膝部的巨型活塞在暴风雪中喷出炽热的高压蒸汽,瞬间被寒风凝结成白雾,随后又被汹涌的海浪冲散。

当这只巨足再次落下时,整个东京湾的海水都随之震颤,一圈圈波纹撞击着远处的防波堤。

冰冷的海水混合着漫天的飞雪,在机甲赤红色的目镜前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数盏巨大的探照灯刺破风雪,数道亮白色的光柱在黑暗的海面上扫射,在暴风雪中探查,寻找着那个恐怖的阴影。

或许无需如此,那如山岳般的阴影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愿。

它开始转身,开始移动,开始行走。

风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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